翟上是個老實人。
說實話,剛剛賭約是什麼他都沒在意,因為他覺得趙雲哪怕享譽天下也絕不可能贏。
誰能比他清楚這幾個兄弟的實力。
一個人單挑瓦罡五虎,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偏偏趙雲就贏了!
江湖人重信義,賭約是他們贏下的,五場三場,也沒毛病。
按理說他應該立即兌現承諾。
可瓦罡上萬人馬,也不是他一個人說得算的,大部分部下都極其厭惡朝廷。
怎麼歸順?
歸順不到個把月,整個瓦罡沒了就算了,這些弟兄恐怕也都要逃亡了。
他做不到直接歸順,可他這人,也要臉。
更做不出來背信棄義之事。
翟上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比吃了黃連還難看。
秦窮看出了大哥的為難,上前一步,朝著趙雲拱了拱手,語氣誠懇:
「趙將軍,方才的賭玉,是我等不與朝廷為敵,這一點,瓦罡寨必然可以做到。」
「從今日起,瓦崗軍不犯朝廷,不擋官道,不與官兵交戰。」
「但歸順之事,還請趙將軍體諒,我等兄弟落草多年,手下上萬兄弟,各有各的苦衷,不能說降就降。」
「趙將軍若有誠意,不妨給我們一些時日,容我們慢慢商議。」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承認了賭約,又沒有完全履行,只是履行了一部分。
全了兩方面子。
趙玉一怔,旋即苦笑一聲,他知道今天這是是沒希望了。
扭頭看向陳紹,他做不到的事情,或許這位神奇的大聖真君可以。
果然,陳紹大笑一聲,大步走入校場中央。
「翟寨主。」
翟上抬起頭,看著這位年輕的天子。
「陛下。」
「寨主果然是信人,能夠履行賭約。」
談判第一步,捧殺。
先把對方捧到一個極其高的地位,等他發現之時,想回頭都難了。
「朕早聽說瓦罡各位英雄最是重義,一諾千金,果然聞名不如見面。」
翟上微微頷首:「江湖兒女,自然是義字當頭。」
秦窮和程咬銀對視一眼。
兩人都感覺不太對勁,這皇帝姿態放的如此低,非奸即盜!
陳紹笑道:
「剛剛是子龍和諸位賭鬥,朕在旁看各位英雄大展神威,實在手癢。」
「不妨我們再賭一場?」
「這次朕也學學子龍,一人出戰,但是條件可以變變,你們五個可以一起上。」
「若是朕贏了,瓦罡暫時聽朕調遣,共擊北莽,等北莽退了天下太平,各位想怎麼打算,朕都絕不干預。」
「若是朕輸了,朕甚至都可以歸順瓦罡,如何?」
陳紹這話,語氣大過天。
一場賭鬥,輸了就把江山拱手相讓?
反過來說,他就是覺得自己絕無可能會輸!
見過狂的,可沒見過這麼狂的。
羅城第一個不服,冷笑一聲:
「陛下好大的口氣,我瓦罡五虎,單打獨鬥都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陛下一個人要打我們五個?」
「陛下萬金之軀,萬一傷了碰了,我們可擔當不起這個罪過,該不會藉此出兵想剿滅我們吧?」
陳紹擺手笑道:
「朕可以立生死狀,此事只是以江湖身份來拜山頭,絕不會有人拿此做文章。」
「朕一言九鼎,輸了,這大好河山拱手相讓。」
五個頭領沒說話呢,周圍的嘍囉都受不了啦。
「操!簡直欺人太甚!」
「小子你也太狂妄了,一個人要打我們五個寨主還下如此重注!」
「太瞧不起人了,大哥,不如讓小弟先會會他。」
「想要戰我們大哥,你還不夠格,有能耐先打贏老子!」
陳紹不理會這些嘍囉的怒罵。
目光直視翟上,「翟寨主,這份獨斗怎麼說對你們都絕無壞處,若真不敢接,那朕也無話可說,立即下山。」
第二步,激將。
都是江湖有頭有臉的人物,剛剛又被吹捧了一番,這種情況再不敢接,以後就沒法混了。
傳出去,周圍黑道兄弟誰還服瓦罡啊。
誰見了不得啐一口。
被人騎臉了,都不敢抬頭。
「你可不要後悔!」翟上如同被架在火爐上烤。
他本不想得罪這位皇帝,如今看來,也只能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一點教訓了。
急的不止是他,典韋也跟著急了。
他低聲道:「陛下,這太魯莽了,這五人我都不可能戰勝...」
秦凌霜在一旁饒有興致笑道:
「典將軍,稍安勿躁,你這陛下邪門的很,看著就是了。」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剛剛子龍之事邪門乎?」
「......」典韋啞口無言。
翟上也是來了火氣,繼續道:「賭約我們可以接,但你要想清楚,眾目睽睽之下,說到就要做到!」
「當然,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陳紹笑道:
「不過在此之前,朕還有個小小的請求。」
「什麼?」
「朕一向仰慕英雄,五位都是當世豪傑,在北方劫富濟貧抗擊北莽,朕想在決鬥之前,和諸位結為異姓兄弟,如何?」
「啊?」
所有人都是大跌眼鏡。
這又玩的哪一出?
這種情況,陳紹都不知道見了多少次。
尤其是這些草莽英雄吃軟不吃硬,最重面子義氣。
於是他大笑一聲。
「諸位不要多想,跟五位結拜,絕不是招安也不是逼你們降朝廷。」
「少年俠氣,交結五都雄;肝膽洞,毛髮聳,立談中,死生同,一諾千金重。」
「如今我的身份不過是和各位一樣的江湖草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漢而已。」
「香案一擺,黃天在上厚土在下,我陳紹跟五位歃血為盟。」
「從今往後,不談公事我們就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我陳紹今日上山,除了公事共擊北莽之外,唯帶了一腔熱血,想與諸位結識。」
「五位,拋開身份,我也自詡為江湖英豪,難道這都不配燒一炷香喝一碗血酒?」
五人見他說得擲地有聲。
對視一眼之後,紛紛點頭。
「若陛下不嫌棄,我們倒也認你這個兄弟。」
「來人,上香案,備好酒!」
江湖人就是這樣,一言不合直接結拜。
在這種沒有可靠法律保護,又脫離宗族鄉土的封建社會裡,這種兄弟情,是最低成本高約束,可拓展的社會組織方式。
用義氣代替法律,用座次建立秩序,用誓言提高背叛成本。
非常之好用!
比如劉關張,比如水滸一百單八將...
結拜的儀式很簡單。
燒炷香,歃點血,立個誓言,就算完活。
這五人各有所長,都是陳紹最需要的人才。
他是鐵了心的要收服他們。
所以要把buff疊滿。
陳紹一下扯掉上衣,又朝典韋一招手。
「取我兵器來!」
典韋得令,立即把青龍偃月刀拋給了陳紹。
【弒兄殺弟】+【裸衣戰神】+【關羽,關羽】,陳紹覺得還不太夠,又把喝完酒的五個杯子塞進了褲腰帶里。
這才大刀點地,朝五人大笑一聲:
「五位兄弟,你們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