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抱著平板一臉費解：「老闆，這版型太土了，做出來賣給誰啊？」
金百萬一巴掌扇在老李的後腦勺上。
「土？你懂個屁！」
「這是林神的戰靴！」
「他穿著這雙鞋，一腳踩碎了西方醫藥集團的壟斷！」
「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我要看到十萬雙成品堆在發貨區！」
「少一雙，你明天就去車間掃廁所！」
老李被吼得一激靈，連連點頭，轉身衝出辦公室。
金百萬轉頭看向坐在角落沙發上補妝的年輕女孩，這是檔口剛簽下的帶貨主播小美，平時一場直播也就賣個幾百雙鞋。
「小美，別畫你那眼影了！」
「馬上拿手機開播！」
金百萬拉開抽屜，抓出一疊百元大鈔拍在茶几上。
「買個大點的白板，用紅筆寫上『林神同款戰靴，踏碎西方醫學霸權』！」
「九塊九包郵！上架預售！」
小美一愣，趕緊把口紅塞進包里，支起直播架。
「老闆，咱們連樣品都沒有，這就開賣？」
金百萬指著平板上的截圖。
「把截圖掛在背景板上！」
「告訴直播間的兄弟們，穿上這雙鞋，四捨五入就是跟著林神一起拯救世界！」
三分鐘後，小美的直播間開啟，金百萬直接砸了十萬塊的流量推廣。
標題：「全網首發！林神同款藍色戰靴！」
原本冷清的直播間，人數瞬間呈幾何倍數飆升。
一千人……五萬人……三十萬人！
滿屏的彈幕快得連字都看不清。
「臥槽！義烏的速度太恐怖了！林神剛下班，同款就安排上了！」
「九塊九？給我來十雙！全家一人一雙！」
「穿上這雙鞋，我走在路上是不是也能自帶榨汁特效？」
「兄弟們沖啊！買不到神藥，買雙拖鞋沾沾仙氣！」
後台的訂單提示音頓時此起彼伏地響起。
金百萬盯著後台數據，三十萬雙預售庫存，五分鐘內被一搶而空，這波流量變現的恐怖程度，直接刷新了義烏小商品城的歷史記錄。
金百萬呼吸急促，拿起電話撥通了幾個同行的號碼大吼道。
「老王，把你廠里的藍色塑料全調給我！高於市場價兩成！」
「老張，借我十條流水線，馬上！」
整個義烏的塑料加工廠，因為一雙九塊九的拖鞋，徹底陷入瘋狂。
……
防彈越野車裡。
林澤看著那個秒空的直播間，一口快樂水直接噴出來。
這幫人是真不挑食啊，一雙九塊九包郵的破拖鞋，硬生生被炒成了絕版法器。
自己辛辛苦苦用液壓機碾了幾千噸胡蘿蔔，一分錢沒落著。
這幫義烏的老闆倒好，光靠一雙拖鞋的截圖，十分鐘不到就開模上連結了。
這商業嗅覺，不去華爾街敲鐘都屈才了。
「哥，我們要不要告他們侵權？」
林小雨收回手機，看著後台彈出的好幾個推送彈窗，全是什麼「林神同款大褲衩」、「林神同款黃瓜」。
「隨他們去，只要不賣假藥就行。」
林家收購站。
越野車停在院子門口。
林澤推開車門，趿拉著那雙引發全網風暴的拖鞋走下車。
剛下車就看到前方院門外烏泱泱堵著幾十號人。
陳剛安排的特警拉起兩道黃黑相間的警戒線，防暴盾牌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
人群最前面擠著三對母女。
林澤認得她們。
最左邊那個穿著貂皮大衣、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的胖女人，是隔壁街開連鎖超市的張大媽。
她女兒王倩塗著厚重的粉底，手裡捏著個香奈兒包，正拼命往特警的盾牌縫隙里鑽。
中間那個燙著大波浪、十根手指戴了八個金戒指的，是縣裡包工程的劉老闆老婆。
右邊那個提著兩個愛馬仕禮盒的，是做建材生意的趙富婆。
半年前，林澤剛大學畢業回老家，幫著家裡收人參，街坊鄰居都在背後指指點點。
李秀蘭為了兒子的終身大事，提著兩盒好煙去這幾家套近乎，想給兒子張羅個相親。
當時張大媽連門都沒讓進，隔著防盜門丟出一句「二手販子也想攀高枝」。
劉老闆老婆更是直接把李秀蘭送的煙扔進垃圾桶，揚言她女兒以後是要嫁進燕京豪門的。
現在，這群人手裡拎著百年老山參、限量版茅台、甚至是房產證，把林家收購站的院門堵得水泄不通。
在林澤還沒走下車的時候，這幾對母女已經在外面吵得不可開交。
張大媽緊緊護著手裡的老山參，轉頭鄙視劉老闆老婆。
「我說老劉家的，你帶兩盒破茶葉就想當林家的丈母娘？人家林澤現在可是能調動軍用火車的活神仙！你那兩套江景房加起來都不夠人家一車胡蘿蔔的錢！」
劉老闆老婆立刻反唇相譏。
「呸！你那山參還是去年在我老公工地旁邊那個地攤上買的假貨！拿蘿蔔須子泡藥水騙林神？等會特警直接給你按在地上！」
趙富婆把手裡的愛馬仕禮盒往前一頂，直接擠開兩人。
「都別吵了！你們倆那點家底加起來都不夠我塞牙縫的。我女兒可是去英國留過學的，林神這種身份，以後肯定要出國交流，身邊缺個懂外語的賢內助！」
王倩不服氣地往前拱。
「出國交流怎麼了！我英語專八！而且我長得比你女兒好看！林澤以前收人參的時候，還誇過我腿長呢！」
院子裡傳出一聲冷笑。
李秀蘭單手掐腰，另一隻手拿著把掃帚，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外面。
「張翠花，你那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半年前你說我兒子連給你家超市送貨都不配。現在跑來當丈母娘？你家超市改賣迷魂藥了，自己先喝多了？」
張大媽被懟得麵皮一僵，很快又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
「哎喲秀蘭妹子，以前那是阿姨有眼無珠！咱們兩家挨得近，知根知底，倩倩現在連那個開寶馬的男朋友都甩了，就等著小澤呢！」
王倩聞言用力挺了挺胸脯，特意把名牌外套的拉鏈往下來，露出裡面的低胸。
林小雨直接按開院子裡的擴音大喇叭。
「得了吧！你那寶馬男昨天剛涉嫌詐騙被抓了，真當我們不上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