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柱聲音洪亮,震得廠房裡的回音嗡嗡作響。
這小子就是那個能造神藥的林澤?看著懶懶散散,連站都沒站直。
但那鍋里散發出來的味道,竟然讓我這陳年老傷都不疼了,要是真能讓這五個老夥計重新站起來,就算讓我把軍區大院讓出來給他種菜,我也認了!西方那些財閥算個屁,只要這藥成了,老子改天就派兵把他們給圍了。
他側開身子,指著後面那五輛輪椅。
「聽說你要試藥,全軍區十萬殘疾老兵搶著報名!」
「這五個是搶得最凶的,我親自給帶過來了!」
林小雨舉著手機,鏡頭把這五位老兵殘缺的身體和滿胸的勳章清晰地傳進了直播間。
兩千萬人的直播間,彈幕突然出現了長達十秒的停滯。
緊接著,滿屏的致敬徹底爆發。
「致敬老兵!」
「我爺爺也是越戰退下來的,看到那幾個別針,我直接繃不住了!」
「國家把第一批試藥的名額給了他們!這才是龍國速度!」
「我的眼淚繃不住了,他們應該站起來!必須站起來!」
「林神!求你治好他們!我給你磕頭了!」
衛國柱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紙,雙手遞到林澤面前,紙上按滿了鮮紅的手印。
「林同志。」
衛國柱大著嗓門道。
「這是生死狀!」
「這五個老夥計說了,這藥沒做過臨床,他們就是來蹚雷的!」
「藥要是成了,那是龍國之幸!」
「藥要是出了岔子,他們當場咽氣,這生死狀就貼在軍區大門上!誰敢找你半點麻煩,我衛國柱第一個斃了他!」
林澤看著那疊按滿紅手印的紙,沒有伸手去接。
衛國柱急了,往前跨了一步擋在林澤面前。
「林同志!這不是兒戲!你必須拿著!」
「一旦出事,這藥膏的成分要是被國外那幫孫子拿去做文章,說我們拿活人做生化實驗,你在國際上的名聲就全毀了!」
林澤視線落在那個斷了雙腿的老兵臉上。
老兵滿臉溝壑,正用一種近乎狂熱的期盼盯著那尊正在冒熱氣的反應釜。
這些人當年在戰場上連命都不要,現在只是想討回一雙能走路的腿。
林澤把手插回褲兜里,撇了撇嘴。
「衛老,把這廢紙收起來。」
「國際名聲值幾個錢?能當飯吃還是能當水喝?」
「我這是正經的農產品加工廠,又不是黑心煤窯,簽什麼生死狀。」
「我的藥,只管治病,不管送終。」
他指了指後方五個站得筆直的現役兵王。
「等會藥膏出爐,讓他們準備好毛巾和熱水,過程有點疼,別讓這幾個老人家把牙咬碎了。」
衛國柱死死盯著林澤年輕的臉龐。
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對國家最高級別的將領,面對可能導致身敗名裂的試藥風險,居然連半點遲疑都沒有。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絕對自信,直接讓衛國柱刷新了對現代年輕人的認知。
他大笑著把那疊紙胡亂塞回兜里,猛地轉頭衝著那五個兵王大吼。
「聽見沒有!」
「去拿毛巾!拿熱水!」
「誰要是伺候不好,回去全給我關禁閉!」
五名兵王立刻散開,沖向廠區的臨時後勤點。
陳剛站在三米外把這一切盡收眼底,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換做任何一個生物學專家,面對這種未經驗證的斷肢重塑實驗,絕對會要求配備最頂尖的搶救設備,要求建立雙盲實驗,要求準備幾百頁的免責協議。
但林先生連看都不看那些數據。
這就叫降維打擊。
根本不需要那些破銅爛鐵來證明什麼。
陳剛手指死死貼在褲縫上,心底的狂熱幾乎要衝破胸腔,只要這藥成了,特警隊裡那些因為傷殘退居二線的兄弟,全都能重新穿上戰術背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廠區里鴉雀無聲。
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上升到五千萬人,他們都死死盯著那個巨大的鈦合金反應釜。
反應釜底部的溫度指示燈一直維持在恆定的高溫。
三個小時的時間,對在場的所有人來說,極其漫長。
那五位老兵坐在輪椅上,沒有一個人說話,甚至連呼吸都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這一鍋神藥。
林澤重新拉過那把摺疊帆布椅坐下,閉上眼睛,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這一幕通過鏡頭傳遍全網。
大洋彼岸。
漂亮國最高醫療科研中心。
十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頂尖醫學教授,正坐在巨大的會議室里,盯著牆上的全息投影。
首席專家史密斯一把將手裡的咖啡杯砸在桌上。
「這簡直是對科學的褻瀆!他居然在睡覺!」
「把幾十噸植物殘渣放在那個金屬罐子裡煮,就能長出肢體?這是徹頭徹尾的騙局!」
「上帝啊,龍國人到底被灌了什麼迷魂湯,居然讓最高將領陪著一個瘋子胡鬧!」
旁邊的一名神經學博士練練冷笑。
「史密斯教授,別激動,等三個小時後,那個金屬罐子裡倒出一堆發臭的爛泥,龍國的軍方就會親手把這個騙子送上絞刑架。」
「斷肢重塑?連我們最先進的幹細胞培育艙都做不到的事情,他靠煮大鍋菜能成功?簡直是本世紀最大的笑話!」
國內直播間裡,網友們也在焦急等待。
「兄弟們,我外賣都不敢點,怕下樓拿個飯的功夫錯過了奇蹟。」
「我家大黃狗平時早睡了,今天硬是趴在屏幕前跟我一起熬!」
「大家穩住!林神既然敢睡,就說明他有絕對的把握!」
時間來到晚上十一點。
隨著當的一聲輕響。
系統面板上的進度條終於跳到了百分之百。
【歸玉斷續膏,萃取完成。】
林澤猛地睜開眼,從摺疊椅上站起來。
「陳隊,拿桶。」
陳剛一直繃緊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釋放,他一把扯下對講機狂吼。
「無菌桶!馬上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