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芬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他已經懷疑起自己的中文聽力出了問題。
同意了？
五百家外企聯合撤資，這可是牽扯到上萬億人民幣的龐大產業集群。
就這麼輕飄飄地同意了？
史蒂芬猛地往前一步，肥胖的面部肌肉劇烈抽動。
「陳書記，你瘋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一旦我們撤離，你們江南省的工業體系將徹底崩潰！」
「而且你們單方面撕毀招商引資合同，將要面臨超過百億美金的天價違約金！」
「你們省政府的財政早就赤字了，拿什麼賠！」
陳安邦轉頭給了王德發一個眼神。
王德發大步走上前，把手裡的平板電腦直接懟到史蒂芬的臉前。
屏幕上，是龍國人民銀行的內部對公帳戶餘額界面。
一長串的零在屏幕上閃爍。
「看清楚了！」
王德發嗓門比史蒂芬還要大，帶著暴發戶般的狂妄。
「這是燕京財政部今天凌晨直接劃撥到我們江南省對公帳戶的專項資金！」
「整整一千億人民幣！」
「這只是第一批先期啟動資金！」
「後續還有九千億正在走審批流程！」
王德發用粗短的手指用力戳著屏幕。
「百億美金的違約金是吧？」
「去登記報備！」
「等工作日去財政廳對公窗口排隊領支票！」
「一分錢都不會少你們的！」
史蒂芬死死盯著那個帳戶餘額，呼吸停滯了。
旁邊幾個外企老闆擠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真金白銀。
龍國高層居然直接動用國家金庫，來給江南省托底。
這不是省政府的胡作非為，這是整個龍國國家意志的絕對體現。
為了讓這幾百萬工人去種地，龍國寧願砸出上千億現金來填違約金的窟窿。
史蒂芬徹底慌了，他們根本不想撤資。
江南省有全球最完善的供應鏈，最聽話的熟練工人，最便捷的港口物流。
一旦真的搬走，去東南亞或者印度，光是重建廠房和培訓工人的成本，就能讓他們這些跨國巨頭元氣大傷。
剛剛的逼宮，只是一種談判的籌碼，但陳安邦直接掀翻了牌桌，連底褲都沒給他們留。
「陳……陳書記……」
史蒂芬語氣立刻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
「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
「我們可以重新坐下來談談。」
「關於工人的薪資，我們願意上調百分之二十……不，百分之三十！」
陳安邦抬起手，打斷了史蒂芬的話。
「晚了。」
他指著遠處高新區方向那些連成一片的巨大廠房。
「那些地皮，當初是為了招商引資，以極低的價格批給你們的。」
「既然你們現在不幹了。」
「按照合同補充條款，停工超過一定期限，政府有權收回土地使用權。」
陳安邦聲音陡然提高，蓋過了現場所有的嘈雜聲。
「從現在起，江南省取消所有外資企業的特殊待遇！」
「給你們三天時間！」
「把你們的流水線設備、半成品全給我拉走！」
「三天後如果不搬，省委將派遣工程隊，直接把那些廠房推平！」
島國配件廠的老闆急得直跳腳。
「推平？你們要把價值幾百億的現代化無塵車間推平？」
陳安邦冷冷地看著他。
「改建恆溫蔬菜大棚。」
「種蓮藕，種生薑，種秋葵。」
全場死寂。
八十多個外國記者連按快門的手指都僵住了。
五百多家外企老闆面面相覷，集體陷入呆滯。
把全球最頂尖的電子代工廠、汽車配件廠推平，去種蓮藕和生薑？這是什麼反人類的經濟學操作？
史蒂芬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痛苦地嚎叫。
「上帝啊！」
「龍國人徹底瘋了！」
「你們這是在自尋死路！放棄高科技製造業去搞原始農業，你們會被世界淘汰的！」
陳安邦沒有再理會這群崩潰的資本家。
燕京那邊的布局已經開始收網，華爾街那幫人正在瘋狂掃蕩海帶和韭菜。
等林澤的飛行藥液一出來，這幫洋鬼子就會明白，什麼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到時候，別說一千億美金違約金，就算是一萬億美金，他們也會跪在地上，哭著喊著求龍國賣給他們一滴藥液。
汽車？電器？
在能讓人斷肢重生、飛天遁地的神藥面前，全是一堆不值錢的工業垃圾。
一名金髮碧眼的女記者突破封鎖線，舉著帶有BBC標誌的話筒，用尖銳的聲音發問。
「陳書記！我是BBC駐華記者！」
「您剛才的決定，是否意味著龍國正式向全球自由貿易體系宣戰？」
「放棄高端製造業去種地，這是不是龍國經濟全面衰退、無力維持工業運轉的無奈之舉？」
陳安邦停下腳步，轉過身，直視那個女記者的鏡頭。
「這位記者朋友。」
「什麼是高端？」
「用一堆矽片和金屬拼湊出來的機器，就是高端？」
「龍國上下五千年的農耕文明，這片土地里孕育的生機，才是人類物種延續的根本。」
陳安邦指了指腳下的路面。
「回去告訴你們背後的財閥。」
「很快，你們就會重新認識，什麼叫作真正的不可替代。」
「到時候，希望你們的支票本上，有足夠多的零。」
女記者被陳安邦強大的氣場壓迫得往後退，話筒差點掉在地上。
外企老闆群里爆發出激烈的爭吵。
德資西門的負責人衝上去揪住史蒂芬的衣領。
「都怪你這個蠢貨！」
「誰讓你帶頭逼宮的！」
「我們在龍國投資了十五年才建立起這條供應鏈，現在全毀了！」
史蒂芬一把推開他，雙眼通紅。
「你沖我吼什麼！剛才簽聯合通牒的時候你不是簽得最快嗎！」
「馬上聯繫華爾街總部！」
「龍國政府一定是受了什麼刺激，立刻動用外交途徑施壓！」
陳安邦沒有看這場狗咬狗的鬧劇，轉身往辦公大樓走。
「王德發。」
「安排工商局和稅務局，連夜進駐這五百家企業。」
「查帳，清算違約金。」
「該給的錢一分不少，該收的稅一毛別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