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們是否可以。」
渡邊一郎做了個隱晦的挾持手勢,話里的野心不言而喻。
高橋正男身體微微後仰,指尖輕點桌面沉思起來。
綁架目標的母親,以此要挾交出配方。
龍國人最重孝道,那個年輕人面對母親的性命,絕對會妥協。
但他迅速否決了這個誘人的選項。
還是剛剛的問題,直接派本國特工動手風險太大,這種引火燒身的低級錯誤不能犯。
渡邊一郎似乎是看出了首相大門的顧慮,他湊近高橋正男小聲說道。
「首相閣下,屬下有個萬全之計。」
「金三角僱傭兵頭目巴頌,此刻正帶著十餘名全副武裝的亡命徒,潛伏在江城郊區,與本地黑幫進行違禁交易。」
「這群人認錢不認人,只要價格夠高,什麼髒活都敢接。」
「我們可以通過海外不記名加密帳戶,發布五千萬美金的暗花任務,僱傭巴頌去綁架李秀蘭。」
「就算事情敗露,龍國軍方也只會查到金三角的毒梟頭上,與我們毫無關係。」
高橋正男靜靜聽完,眸光微動。
借刀殺人。
這步棋確實完美規避了所有政治風險,就算被抓住也沒有證據指向櫻花國。
「可以,把李秀蘭的位置信息發給巴頌。」
「告訴他,只要把人帶到公海,五千萬美金立刻到帳,但是切記不要讓他們傷害目標一絲一毫。」
渡邊一郎領命退下,迅速撥通加密衛星電話。
……
江城郊區一處廢棄的化工廠內。
巴頌看著手機屏幕上的中年婦女照片,舔了舔嘴唇。
五千萬美金。
綁一個鄉下收人參的老太。
他幹了二十年僱傭兵,給中東軍閥幹過髒活,替南美毒梟滅過口,最高一單也不過八百萬美金。
他把手機鎖屏,轉頭掃了一眼身後十幾個正在擦槍的手下。
這幫人個身上帶著至少三條人命,跟著自己從金三角一路殺到東南亞,見過的血比喝過的水還多。
現在只需要綁架一個龍國農村婦女。
太簡單了。
簡單到讓巴頌後背發涼。
這世界上沒有白撿的錢,五千萬美金買一個農村大媽,背後的甲方要麼是瘋子,要麼這個女人的身份遠比表面上複雜得多。
但巴頌不在乎。
所以後果在這個數字面前,都不值得考慮。
他把手槍扣上消音器,塞進腰後。
「兄弟們,來大活了。」
「抓個收人參的龍國老太婆,幹完這一票,咱們去夏威夷買別墅。」
副手阿坤咂了咂嘴。
「頭兒,五千萬美金抓個老太婆,這活兒簡單得讓人心慌。」
巴頌沒接話,帶著十幾個手下鑽進兩輛套牌的黑色越野車。
「老大,目標位置鎖定。」
後排的黑客敲擊著軍用筆記本的鍵盤,屏幕上閃爍著一個紅點。
「江城北郊,三道溝村,目標目前在一處農家院落,周圍沒有發現大規模軍警布防。」
巴頌點了點頭,龍國的治安確實嚴密,但這窮鄉僻壤的地方,頂多有幾個片警。
「都給我聽好了。」
他轉頭掃視後排的四個手下。
「僱主的要求是活口,進去之後,遇到反抗直接擊斃,但那個老太婆,連一根頭髮都不許少。」
「誰要是壞了老子的財路,我把他剁了餵狗。」
「是!」
幾個亡命徒發出殘忍的低笑。
……
與此同時,三道溝村,一個農家院落內。
院子裡還剩下十幾個編織袋,全是剛收上來的十年人參。
李秀蘭坐在院子中央,手裡拿著本破舊的帳本,用鉛筆在上面勾勾畫畫。
兩個穿著便衣的年輕特警,熟練地扛著編織袋裝到五菱宏光上。
這兩個特警是陳剛親自挑選的精銳,代號山鷹和獵豹。
「小李,小張,歇會兒。」
李秀蘭把帳本合上,從旁邊的塑膠袋裡撈出兩個洗乾淨的蘋果,塞進兩人手裡。
「這大半夜的,還讓你們倆大小伙子陪我在這耗著。」
山鷹雙手接住蘋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蘭姨,您這叫什麼話。我們在部隊天天負重跑二十公里,這扎幾個袋子就當活動筋骨了。」
獵豹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跟著附和。
「林先生在市里乾的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保護您是上級下的死命令,只要有我們在,一隻蚊子也別想飛進這院子。」
李秀蘭撇撇嘴,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他幹個屁的大事,從小就懶得出奇,能躺著絕不坐著。」
說到這,李秀蘭聲音頓了一下,語氣放緩。
「不過國家既然用得著他,那是祖墳冒青煙,我這當媽的幫不上大忙,只能給他多收點材料,別讓他到時候抓瞎。」
山鷹和獵豹對視一眼,心裡暗自感嘆。
能造出斷肢重生藥膏的活神仙,在親媽眼裡居然只是個懶漢。
這種極度的反差,反而讓他們更加敬佩。
沒有這種腳踏實地的家庭教育,絕對養不出林先生那種視金錢如糞土的氣度。
獵豹三兩口啃完手裡的蘋果,彎腰扛起剩下的人參。
「蘭姨,剩下這幾袋交給我們,您歇一會。」
「不歇了。」
李秀蘭站起身,幫著獵豹把人參抬上後備箱。
「那混小子打電話催得急,說今晚就要用這批貨。」
兩人點點頭,三兩下把剩下的人參全部裝上車。
「蘭姨,上車,咱們走小路繞回市里。」
獵豹拉開后座的門,單手扶著門框。
李秀蘭拍打著褲腿上的泥灰,彎腰鑽進車廂。
山鷹跳進駕駛室,擰動鑰匙,破舊的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五菱宏光順著三道溝村崎嶇的土路往外開。
「這大半夜的,連個路燈都沒有。」
李秀蘭抓著車頂的把手,隨著車身搖晃。
「那混小子淨會折騰人,回頭非讓他把這車油錢給報銷了。」
副駕駛上的獵豹轉過頭,輕笑兩聲。
「蘭姨,林先生現在可是大忙人,這點油錢算什麼。」
「忙個屁。」
李秀蘭翻了個白眼。
「從小就指望不上他幹活,也就是你們這些當兵的慣著他。」
就在車子剛拐過村口的大槐樹,對向兩道刺眼的白光直直打在擋風玻璃上。
李秀蘭被晃得睜不開眼,抬起右手擋在臉前,大嗓門直接罵開。
「哪個缺德帶冒煙的!大半夜在村道上開遠光!趕著去投胎啊!」
山鷹本能地踩下剎車,五菱宏光停在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