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長，我這剛吃兩口……」
「吃個屁！林神馬上要來了！不把街道的門面搞乾淨，明天咱們所全體去戈壁灘數沙子！」
老趙聞言直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抹了把嘴邊紅油，抓起執法記錄儀就跟著所長往外沖。
下午四點的蘭州城，風裡本來帶點黃河水的腥氣，現在全被一股莫名其妙的狂熱蓋住了。
街上亂成一鍋粥，消防車拉著警笛來回跑，高壓水槍對著柏油路面狂噴，水花濺得兩邊樹葉子都能反光。
老趙順著城關區老街一路挨家挨戶敲門。
「張老闆！你那招牌上的油煙子擦擦！」
「李老闆，門口別堆紙箱子，趕緊搬進去！」
整條街商戶跟打了雞血一樣，不用老趙多廢話，提著水桶抹布就往外跑。
誰不知道林神要來？現在全國都在發放明目還生液和歸玉斷續膏，那些受到過恩惠的人民，現在看林澤比看自家祖墳冒青煙還親。
至於家裡沒有失明或者殘疾的病號，誰知道林神過兩天會不會研究過補腦的或者治腦的出來，所以為了讓林澤在大西北留下好印象，全市人民都在自發出力。
老趙轉過街角，看見環衛工劉大爺正趴在地上，拿著個鋼絲球，對著地磚縫裡的口香糖黑渣子狂搓。
「劉叔，差不多得了，灑水車都沖三遍了。」
老趙走過去，掏出包蘭州煙遞過去一根。
劉大爺手裡的鋼絲球沒停。
「趙警官，別打岔，這塊磚還有個油點子。」
「你老哥們今天吃錯藥了？平時到點不就收工去醫院送飯嗎？」
劉大爺停下動作，用手背蹭了蹭腦門上的汗，把那根煙別在耳朵後面。
老頭今年六十多，臉上的褶子比黃土高坡的溝壑還深，平時駝著腰，今天后背居然筆直。
「送飯？老婆子今天不用我餵。」
劉大爺指了指地磚，聲音有點啞。
「趙警官，我老伴那條腿，沒了十年了。」
「前天社區通知，歸玉斷續膏，給咱排上號了，下個月就能去醫院接腿。」
「五百塊錢啊。」
劉大爺把鋼絲球往地上一扔，又拿起一把掃帚開始掃。
「五百塊錢，能讓我老婆子重新站起來。」
「林神來咱蘭州，我老婆子說了，我要是把這三百米路掃出一粒沙子，晚上別回醫院見她。」
想起自己在做的事情的意義，
劉大爺幹活乾的越發賣力，整條街道乾淨得能照出人影。
這股勁頭像瘟疫一樣順著街道蔓延。
老趙往前走了兩條街，看見全區的清潔工全出來了。
沒人組織，沒領加班費，幾十個大爺大媽帶著家裡做飯用的鐵鏟、抹布，連綠化帶里的樹坑都要用手把碎石子揀出來。
一個賣熟食的老闆從店裡端出兩盆熱騰騰的牛腱子肉，直接往馬路牙子上一放。
「劉叔！吃完再掃！今天全街的伙食我包了！絕不能讓林神看見咱蘭州有一片落葉！」
「趙警官！你看看咱這馬路，是不是比你家臉盆還乾淨！」
老趙看著地磚上反射出來的夕陽，把沒點著的煙塞回兜里。
這哪裡是做衛生，這是全城老百姓在給救命恩人鋪紅毯。
……
與此同時，中川軍用特級機場。
王洪濤站在跑道盡頭的紅地毯上，大聲呼叫著對講機。
「秦烈！專機到哪了！」
「報告省長！距離著陸還有五分鐘！飛行高度兩千米！」
王洪濤又轉頭問向身後的秘書。
「小劉，廚房那邊怎麼樣了！」
「烤全牛已經刷了三遍秘制醬料，外焦里嫩！老李正拿小刷子往上面補孜然！」
王洪濤看了一眼身後的陣仗。
五百名全副武裝的雪狼特戰隊員，清一色換上了最嶄新的迷彩作訓服，舉著槍隨時等著人下飛機。
軍樂隊指揮員的手舉在半空，就等天上那聲轟鳴。
再往後，十二頭雙峰駱駝脖子上掛著大紅花，整齊列隊。
最誇張的是右側空地，十幾個炊事班戰士正圍著一個巨大的鋼鐵烤架忙活。
一頭重達千斤的整牛被烤得滋滋冒油，孜然混合著辣椒麵的香氣順著風狂飆。
「都給我精神點！」
王洪濤扯著嗓子吼。
「林神馬上就到，誰敢掉鏈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五分鐘後。
一架塗裝迷彩的軍用專機平穩降落，滑行至紅毯前方。
艙門開啟。
舷梯放下。
林澤趿拉著那雙萬年不變的藍色塑料拖鞋，打著哈欠走出艙門。
他剛探出頭，震天動地的軍樂聲轟然炸響。
五百把刺刀齊刷刷上挑。
「敬禮！」
吼聲直衝雲霄。
林澤腳下一滑，差點順著舷梯滾下去，臉上依舊面不改色。
陳剛掏出戰術本，筆尖狂舞。
林先生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面對大軍亦視若無物，這份定力，古今罕有！
林澤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順著舷梯往下走。
「搞什麼飛機，大中午的放鞭炮呢？」
王洪濤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雙手緊緊握住林澤的手，上下搖晃。
「林同志！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您盼來了！」
王洪濤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蒼蠅。
「西北人民歡迎您！西北十萬大軍歡迎您！」
林澤被晃得七葷八素，忙把手抽回來，揉著發酸的手腕，視線看向王洪濤身後。
好傢夥。
紅地毯兩邊，五百個特種兵舉著刺刀站得筆直。
再往後，十二頭駱駝脖子上掛著比臉盆還大的紅花，正嚼著白沫子。
最離譜的是右邊，火光沖天，一頭幾百斤的整牛架在鋼鐵烤架上，幾個大廚正踩著梯子往上面狂撒孜然。
林澤咽了口唾沫。
這哪是接機，這分明是古代皇帝登基大典。
林小雨舉著自拍杆從舷梯上跳下來，鏡頭一轉，對準那頭烤全牛。
四億人在線的直播間，彈幕徹底瘋了。
「我靠！駱駝迎賓？烤全牛接機？西北軍區這排面絕了！」
「你們看那五百個特種兵，眼神殺氣騰騰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打第三次世界大戰！」
「王省長太拼了！為了留住林神，連軍用機場都搞成美食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