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退十分鐘。
寧夏，寧東能源化工基地。
這裡是全龍國最大的煤化工產業區，占地幾百平方公里，化工儲罐密密麻麻，像是一片鋼鐵叢林。
三號烯烴廠區，一個容積五千立方的反應釜發生泄露，隨後引發連環爆炸。
火牆高達上百米。
寧夏消防總隊隊長張勇躲在消防車後，對著對講機嘶吼。
「退！二中隊全部後退！溫度太高，水炮根本打不進去！水柱還沒落地就蒸發了！」
對講機里傳來前線消防員悽厲的喊聲。
「隊長！三號儲罐區外壁溫度已經突破三百度！裡面裝的是兩萬噸液態丙烯！」
張勇聞言目眥欲裂。
兩萬噸液態丙烯，一旦殉爆，威力相當於一顆小型戰術核彈。
整個寧東基地和周邊十幾萬居民全得完蛋。
「乾粉車呢！給我頂上去！」
「沒用！火勢蔓延太快，常規設備根本靠不近核心火點！」
寧夏省委會議室里，大屏幕上播放著前線無人機傳回的畫面。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安靜，只有屏幕里傳出火焰燃燒的轟鳴聲。
李建國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眶充血。
「消防總隊呢？還沒壓住火勢？」
張勇站在屏幕前，警服後背全被汗水浸透。
「書記，壓不住，根本壓不住。」
他指著屏幕上一片紅亮的核心區。
「裡面核心溫度超過一千兩百度，我們的消防車距離火場還有五百米，輪胎就已經開始融化了。」
「高壓水槍打過去，還沒碰到火苗，就在半空中蒸發成了水蒸氣。」
張勇聲音發顫，指著火場旁邊的一個巨大白色球體。
「最要命的是這個。」
「二號甲醇儲罐區，距離火場不到三百米，裡面裝著兩萬噸甲醇和液氯。」
「現在的熱輻射正在瘋狂烘烤儲罐，壓力閥已經報警。」
「最多再有兩個小時，儲罐就會因為高溫發生沸騰液體膨脹蒸汽爆炸。」
「一旦罐體撐不住，整個寧東連帶周邊十幾萬人，全得從地圖上抹掉！」
李建國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桌上。
兩萬噸甲醇和液氯爆炸。
那不是火災，那是當量堪比小型核彈的災難。
整個寧東基地會被夷為平地，劇毒的氯氣會順著西北風，把幾十公里外的銀川市徹底覆蓋。
「直升機呢！用直升機空投滅火乾粉！」
一個副省長急切出聲。
「試過了。」
張勇咬著牙道。
「火場上空的上升熱氣流太強，直升機根本無法懸停，剛才一架米-171剛靠近，就被熱浪掀翻了尾槳，差點機毀人亡。」
地面靠不近，天上飛不了。
常規的現代消防體系，在這場大自然與化學工業結合的怪物面前，宣告徹底崩潰。
李建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直接下令道。
「撤！下令周邊三十公里內的居民，立刻疏散！」
「書記，來不及了。」
交通廳長滿頭大汗。
「兩個小時，幾十萬人，道路已經堵死了，根本撤不出去。」
死局。
李建國跌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接燕京。」
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向錢老求援，我們寧夏，頂不住了。」
……
燕京，紅牆內。
錢老看著大屏幕上寧東基地的火情，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衛國柱站在旁邊，手裡捏著一截折斷的鉛筆。
「老衛，空軍能上嗎？」錢老問。
「上不了。」衛國柱搖頭。
「火場上空熱對流極端紊亂，固定翼飛機投彈精度不夠，容易誤炸儲罐。直升機進不去。」
「防化部隊呢？」
「距離太遠，就算現在坐高鐵，也要三個小時，寧東只有兩個小時。」
會議室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座化工城化為灰燼，看著幾十萬老百姓暴露在毒氣中？
衛國柱的視線掃過桌面上的一份絕密簡報。
那是五分鐘前，西北軍區趙鐵山發來的例行通報。
裡面提到了林澤在蘭州北郊，順手搞出了十份飛行原液，可供一千人使用。
衛國柱眼睛猛地亮起。
「有救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紅色電話。
「接西北省委王洪濤！」
……
蘭州北郊，超級工廠。
王洪濤掛斷寧夏省委的求救電話，又接到了燕京的最高指令。
他整個人像是一頭被踩了尾巴的狼，從高台上直接跳了下來。
「秦烈！」
王洪濤扯著嗓子嚎。
「到！」
秦烈大步跑來。
「那十個藍色防爆桶呢！馬上給我提出來！」
「省長，您不是說要封存……」
「封存個屁！寧東化工廠炸了！十萬噸甲醇儲罐要保不住了！」
王洪濤急得跳腳。
他剛才還在電話里跟趙鐵山吹牛，說飛行原液要留給消防隊救火。
現在火真來了，還是能把天捅破的化工大火。
王洪濤掏出對講機，頻道直接切到趙鐵山那邊。
「老趙！原液我不爭了！全給你！讓你的兵趕緊上天去寧夏救火！」
趙鐵山在那頭也接到了軍委的通報，破口大罵。
「廢話！老子還用你教！秦烈！老子命令你，馬上帶人配合林同志！」
王洪濤扔下對講機，轉身就往林澤的方向跑。
林澤正躺在八萬塊的進口按摩椅上，手裡端著一碗蘭州牛肉麵，吸溜得正香。
「林同志！」
王洪濤衝過去，一把按住按摩椅的扶手，急得滿頭大汗。
「出大事了！」
林澤咽下嘴裡的麵條，拿紙巾擦了擦嘴。
「王省長，天塌了？你這表情跟借了高利貸還不上一樣。」
王洪濤連氣都喘不勻。
「寧夏寧東化工基地炸了！火勢失控，周邊幾十萬老百姓要遭殃。」
「常規消防進不去，燕京下令，調那一千人份的飛行原液去救急！」
陳剛站在一旁，手裡的戰術本「啪」地合上。
他腰板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飛行原液。
這玩意兒能讓人在空中自由機動，完全無視地面的高溫和障礙。
如果有一支千人突擊隊，喝下原液，帶著高壓水槍和滅火彈，從高空直接飛到火場核心區進行精確打擊。
那這把火，就能滅！
林澤端著面碗，沒說話。
直播間裡，四億網友聽到了王洪濤的吼聲，彈幕瞬間炸鍋。
「寧東炸了？我靠！我大舅就在那邊的廠里上班！」
「化工火災最致命，溫度太高，水打上去直接氣化，根本沒法救！」
「飛行原液派上用場了！讓消防員飛進去滅火！這戰術太瘋狂了！」
「一千個會飛的消防員！這畫面想都不敢想！」
林澤把面碗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他腦子裡飛速盤算。
飛行原液確實能讓人飛起來。
但那可是化工火災。
核心溫度一千兩百度。
人肉飛過去，還沒等把滅火彈扔下去，自己就先被烤成七分熟了。
就算飛得高，避開高溫區，化工爆炸產生的毒氣往上走，在半空中吸一口，直接肺部纖維化，連屍體都掉進火海里。
「不行。」
林澤果斷拒絕。
王洪濤愣住了。
「林同志，這可是救命的事啊！晚一秒，幾十萬人就沒了！」
陳剛也急了，但他沒敢質疑林澤，只是在戰術本上快速記錄：
林先生拒絕出動飛行部隊，必有深意。
此火非同小可，貿然行動恐有全軍覆沒之險！林先生愛兵如子，絕不讓戰士白白送命！
林澤站起身，趿拉著拖鞋走到那幾個封存的藍色防爆桶前。
「王省長，你動動腦子。」
「這玩意兒是讓人飛的，不是讓人變成金剛不壞的。」
「一千兩百度的高溫，加上劇毒氣體，你讓消防員喝了這藥飛過去，那是去滅火，還是去添兩把人肉燒烤？」
王洪濤如遭雷擊。
他光想著能飛進去，卻忽略了人在那種極端環境下的脆弱。
「那……那怎麼辦？」
王洪濤徹底慌了。
「燕京那邊還在等回話，寧夏那邊還有兩個小時後儲罐就要炸了！」
林澤沒接茬，趿拉著拖鞋往廠房走。
王洪濤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跟在後面轉圈。
林澤停在一堆物資前。
這是西北省為了討好他，特意搜羅的本地特產。
最顯眼的是一座像小山一樣堆起來的硒砂瓜，個頭賊大，瓜皮墨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