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止住笑，湊近屏幕。
央視搖晃的鏡頭邊緣，在九百多名特戰隊員的最後方，有兩個身影正慢悠悠地飛著。
後面那個，穿著迷彩背心，手裡還提著個戰術本。
那是陳剛。
而在陳剛前面一點。
一個腳踩藍色塑料拖鞋的年輕人，雙手插兜，在雲層里閒庭信步。
林小雨眼睛瞪圓，指著屏幕尖叫出聲。
「哥！」
「我哥也到核心區了！」
直播間爆炸。
「臥槽！那個穿拖鞋的男人！」
「林神親自下場了！他不是說不去核心區嗎！」
「雙手插兜，腳踩拖鞋，火海漫步！這特麼才是真神！」
「陳隊手裡的戰術本都沒放下！這兩人是去救火還是去視察工作啊！」
……
此時，寧東能源化工基地火場邊緣。
張勇手腕上的倒計時錶跳至最後十分鐘。
遠火營撤銷指令的通報剛在對講機里響起。
張勇閉上眼，把對講機音量調至最大，扯破嗓子吼出命令。
「撤！二中隊全體都有，放棄陣地，向外圍撤退！」
他一拳砸在消防車的引擎蓋上，眼眶裡全是血絲。
二號甲醇儲罐的警報聲已經連成了一條直線，熱浪把空氣扭曲成怪異的形狀。
幾秒後，二中隊頻道傳出新兵小陳崩潰的哭嚎。
「隊長！三號泵房還有一隊人！他們還活著，我聽見他敲管子了！」
小陳剛入隊三個月。
他背著幾十斤重的空氣呼吸器，哭得滿臉黑灰。
張勇咬著牙，狠下心道。
「撤！這是命令！儲罐馬上爆，誰去誰死！」
頻道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小陳壓抑不住的抽噎聲。
「哭什麼哭！」
老班長李鐵一腳踹在小陳肩膀上，硬生生把他從地上拖起來。
「你以為就你委屈？就你心善？」
李鐵指著那片橘紅色的火海，唾沫星子噴在小陳面罩上。
「老子幹了二十年消防！08年津港大火，我眼睜睜看著我師傅被氣浪掀飛，連塊骨頭都沒找著！」
「15年化工廠泄露，我親弟就在裡面當操作員，我特麼連門都進不去！」
李鐵雙眼赤紅，死死揪著小陳的領子。
「干我們這行，閻王爺要收人，你拿命去填也填不滿！你現在衝進去，除了多一具烤焦的屍體，能改變什麼！」
小陳哭得喘不上氣，死死抓著李鐵的胳膊。
「走！」
李鐵一咬牙，拖著小陳往外拽。
突然，頭頂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破空聲。
李鐵下意識抬頭。
暗紅色的蒼穹被撕開一條口子。
九百多個渾身結著白霜、光著膀子的漢子，從他們頭頂狂飆而過。
小陳連哭都忘了，張著嘴指著天上。
「班……班長，那是什麼？外星人來救火了？」
李鐵一把抹掉臉上的黑灰，喉結瘋狂滾動。
他幹了二十年消防，見過火捲風，見過沸騰液體爆炸。
但他真沒見過，天上會飛過一群散發著老壇酸菜味的光膀子大漢。
那股發酵了三年的芹菜漿水味，順著熱浪直鑽鼻子。
李鐵連打三個噴嚏，眼淚狂飆。
「這味兒……太特麼酸爽了！」
……
半空中。
秦烈頂著一千兩百度的高溫熱浪，沖在最前面。
底下的火海像一頭紅色的巨獸，張開大嘴要吞噬一切。
身上的絕對零度隔溫層發揮了作用。
外面火海滔天，秦烈卻凍得牙齒打架。
眉毛上的白霜結成了冰碴子。
「前方五百米！二號甲醇儲罐！」
秦烈在通訊頻道里狂吼。
九百名雪狼特戰隊員在半空中拉開戰術扇形。
下方，巨大的白色球形儲罐已經燒得通紅。
外壁上的網狀裂紋肉眼可見地擴大。
內部兩萬噸甲醇正在瘋狂沸騰，隨時殉爆。
「開火！」秦烈拔出背後的高壓噴槍，對準儲罐。
九百把高壓噴槍齊刷刷按下扳機。
「嗤！」
九百道藍色的絕對零度漿水，像九百條冰龍，迎著沖天火光，狠狠撞在二號儲罐上。
奇觀出現了。
一千兩百度的高溫，沒能把這些液體氣化。
藍色的漿水接觸到通紅的罐體，發出震耳欲聾的滋啦聲。
白色的極寒霧氣呈爆炸狀向外擴散。
不到三秒鐘。
原本通紅的儲罐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厚達半米的藍色冰甲。
冰層順著罐體瘋狂蔓延，將那些致命的裂紋死死凍住。
李鐵看著眼前結冰的火場，再看看天上那些飛來飛去的光膀子大漢。
他當了二十年消防員，見過無數次死裡逃生。
但從沒見過人能在天上飛，更沒見過用酸菜湯滅化工大火的。
世界觀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央視直播間的彈幕已經沒法看了。
伺服器卡頓，畫面一秒一卡。
「酸菜雨！真的是酸菜雨！」
「消防員小哥都看傻了！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幹出來的事？」
「外網已經瘋了！漂亮國五角大樓發推特，指責龍國在火場使用生化變異人！」
「神特麼變異人，那是吃西北羊肉長大的特種兵！」
火場中心。
九百名特種兵懸停在半空，端著噴槍瘋狂掃射。
「三號泵房！噴！」
「液氯管道！給老子凍上！」
秦烈指揮著這群人肉轟炸機，把藍色的漿水傾瀉在每一個危險節點上。
李鐵癱坐在幾百米外的消防車旁，仰著脖子，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新兵小陳連哭都忘了，指著天上那群光膀子大漢，手指頭直哆嗦。
「班長……火……火被凍住了？」
李鐵沒法回答，他已經打了七八個噴嚏，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阿嚏！這特麼到底是什麼神仙水！酸死老子了！」
半空中。
秦烈背上的兩個鋁罐已經見底。
他抹了一把眉毛上的冰碴子，對著通訊頻道狂吼。
「一中隊！三號泵房溫度壓下去了沒！」
「報告大隊長！壓下去了！泵房外面全結冰了！連地上的火苗都凍成了冰棍！」
「二中隊！液氯管道怎麼樣！」
「凍死了！管子外面包了三層冰！絕對炸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