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嫌棄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氣。
「趕緊讓他們去洗澡,這味兒能把方圓十里的蒼蠅都酸死。」
王洪濤連連點頭,轉頭沖秦烈吼:「帶你的人去消防水池!拿鋼絲球搓!洗不乾淨別出來丟人!」
隨即他轉頭看著林澤,心裡美得冒泡。
林澤人在西北,用西北的漿水和西瓜救了寧夏。
這政績,這排面,足夠他回省委大院吹上半年。
「王省長。」
林澤吸溜了一口紅茶。
「我之前提的那個事,你們西北這邊到底有沒有特殊的植物或者礦石?要年份久、長得怪的。」
「沒有的話,我明天就換地方了。」
王洪濤一聽,急得差點跳起來。
「有!絕對有!」
他一拍大腿。
「我已經下令,讓武警總隊去無人區深處挖了!連夜篩沙子!保證給您弄來最稀罕的寶貝!」
話音剛落。
天空中傳來一陣螺旋槳轟鳴聲。
一架塗裝迷彩的軍用直升機,根本沒經過蘭州空管的引導,直奔超級工廠俯衝下來。
王洪濤臉一黑,指著天上破口大罵。
「哪個王八蛋敢在超級工廠上空亂飛!防空連呢!給我打下來!」
秦烈一把拉住王洪濤的胳膊,臉色古怪。
「省長,別罵了,那是寧夏軍區的專機。」
艙門一腳被踹開。
李建國連滾帶爬地跳下飛機,目光死死鎖定躺在按摩椅上的林澤。
王洪濤警鈴大作。
他太了解李建國這個老狐狸了。
這老小子平時最講究排場,現在搞成這副德行跑過來,絕對沒安好心!
「老李!你幹什麼!」
王洪濤張開雙臂,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擋在林澤面前。
「寧夏的火剛滅你不在家救災,跑我這來幹嘛!」
李建國理都不理王洪濤,大步衝到按摩椅前,九十度鞠躬。
這一下,全場死寂。
秦烈傻了。
林小雨舉著自拍杆,嘴巴張成了O型。
直播間四億網友的彈幕瞬間清空。
堂堂一省大員,封疆大吏。
當著全國網友的面,給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鞠躬?
林澤正喝著茶,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差點把茶水噴出來。
「哎哎哎,你這幹嘛?」
林澤趕緊坐直身子。
「碰瓷啊?我這兒可沒裝行車記錄儀。」
李建國紅著眼眶,腰依然彎著。
「林先生!」
「寧夏李建國,代銀川兩百萬老百姓,代寧東第三小學一千兩百個孩子。」
「謝先生救命之恩!」
說完他把腰再次彎下去。
林澤揉了揉太陽穴。
最怕這種感情戲,搞得他像個活菩薩一樣。
他還沒說話,王洪濤就上前一步直接擋在李建國面前。
「謝完就趕緊滾!林同志現在是我們西北的座上賓,沒空搭理你!」
李建國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王洪濤,眼神瞬間變得像刀子一樣鋒利。
「王洪濤,林先生在你們蘭州,受委屈了。」
王洪濤一聽就炸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把軍用機場鋪了紅毯,烤全牛伺候著,三個步兵師連夜搓花生皮!你敢說林先生受委屈?」
「就你那點破排面,也拿得出手?」
李建國冷笑一聲,滿臉不屑。
「讓林先生在這吃沙子?你那無人區除了石頭就是風,能有個屁的奇珍異寶!」
李建國轉過身,對著林澤深深鞠了一躬,語氣狂熱。
「林先生!寧夏雖然窮,但賀蘭山是塊寶地!」
「您要奇珍異寶,我把賀蘭山底朝天翻過來給您找!」
「從今天開始,只要您一句話,寧夏全省資源,任您調配!省委大樓我明天就騰出來給您當實驗室!」
王洪濤一聽眼睛都紅了。
挖牆腳!
這是赤裸裸的當面挖牆腳!
「李建國你個老土匪!」
王洪濤跳腳大罵。
「寧夏剛遭了災,你拿什麼供著林先生!老子西北有十萬大軍,你能給什麼!」
「我能給命!」
李建國死死盯著王洪濤。
「寧夏兩百萬人的命是林先生給的,從今天起,寧夏就是林先生的後花園!你西北算個什麼東西!」
兩個省部級大佬,加起來一百多歲。
此刻在超級工廠里,像兩個搶玩具的小孩,吵得面紅耳赤,唾沫星子亂飛。
林小雨的直播間徹底炸裂。
「臥槽臥槽臥槽!兩位省長當眾掐架!」
「李書記太硬核了!直接帶極品裝備來搶人!」
「王省長急了!他急了!眼看著到嘴的鴨子要飛了!」
「這特麼才是最高端的商戰!省長親自下場肉搏!」
「王洪濤!你別欺人太甚!寧夏兩百萬人的命是林先生救的,我今天就算死在這,也要把林先生請回銀川!!」
李建國扯著嗓子,唾沫星子噴了王洪濤一臉。
「去你大爺的!林先生現在是我西北的座上賓!你敢動一下試試!!」
王洪濤擼起袖子,直接往前頂。
兩人胸口撞在一起。
秦烈在旁邊急得直轉圈,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
陳剛抱著戰術本,冷眼旁觀。
這等世俗權力的爭奪,在林先生眼裡不過是過眼雲煙。
林澤癱在按摩椅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這兩老頭嗓門一個比一個大,吵得他腦仁疼。
「行了!」
林澤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聲音不大,卻像按了暫停鍵。
王洪濤和李建國立馬閉嘴,齊刷刷轉頭,兩雙眼睛直勾勾盯著林澤。
「吵得我頭疼。」
林澤端起茶杯,吸溜了一口祁門紅茶。
「多大點事,至於在這臉紅脖子粗的嗎?」
李建國趕緊上前一步,腰又彎了下去。
「林先生,寧夏現在百廢待興,只要您去……」
「去什麼去!」
王洪濤急著打斷。
林澤抬手,止住兩人的話頭。
「你倆別爭了,既然寧夏有賀蘭山,西北有無人區,那乾脆一起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