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剛狠狠寫下最後一個句號,專機剛好落在燕京特種跑道上。
機艙門開啟。
林澤趿拉著藍色塑料拖鞋走下舷梯。
陳剛收起戰術本緊隨其後。
冷風吹過停機坪,林澤打個哈欠,揉揉亂蓬蓬的頭髮。
衛國柱走在最前面,周維漢貓著腰跟在後頭,視線始終游離在林澤的褲兜里。
幾輛黑色紅旗防彈車早早停在跑道盡頭。
眾人上車,車隊駛出機場,直奔紅牆。
車廂內靜謐無聲。
半小時後。
車隊停在紅牆外圍。
全封閉金屬安檢通道橫在前方。
四名全副武裝的內衛持槍站立,目光如炬。
此乃首長辦公重地,安保級別位列全國之首。
衛國柱上前兩步,手指向後方撇去。
「林澤同志,免去常規檢查,首長在暖閣等著,直接帶他過特一號通道。」
內衛隊長李峰寸步不讓,右手打出截停手勢。
「報告司令員!今天任何人入牆,皆需經過三組量子衍射層級質檢!無一例外!」
衛國柱下巴一揚,剛要開口發怒。
「這是特種警戒令!今晚衛星監測到境外諜網向境內頻發未知輻射波動!暖閣安全絕對優先!」
李峰這話說得斬釘截鐵,絕不容情。
而這邊林澤懶得跟他們的規矩較勁,雙手插兜,直接走到紅色警戒線外。
剛走進。
「滴——嗚——」
刺耳的紅色警報聲就響徹大廳。
安檢門頂部的紅燈瘋狂閃爍。
李鋒立刻跨步上前,聲音生硬道。
「請配合檢查,清空口袋。」
陳剛正要上前阻攔。
衛國柱抬手制止陳剛。
林澤撇撇嘴,伸手掏向右邊褲兜。
「我連打火機都沒帶,你們這破門瞎叫喚什麼。」
他隨手掏出半根乾枯捲曲、末端分叉的草根,扔在旁邊的不鏽鋼托盤裡。
赫然是賀蘭火龍鬚。
李鋒瞥過草根,視線移向旁邊的檢測儀器屏幕。
屏幕上,未知神經活性物質指標爆表,數值條直接衝破紅線。
李鋒眼皮狂跳。
他在紅牆守衛多年,見過無數高官顯貴,從未見過有人敢穿塑料拖鞋進來。
更離譜之事實在眼前,安檢門對常規武器全無反應,卻對這根枯草發出最高級別生化警報。
危險等級判定:超越常規髒彈。
林澤接著掏。
一頭紫紅色的赤鱗蒜落在托盤裡。
刺鼻的蒜味散開,充斥整個安檢通道。
儀器再次瘋狂報警,高濃度造血幹細胞催化酶數值刷屏。
林澤換左邊褲兜,掏出兩片乾巴巴的紫紋海帶干。
李鋒後槽牙咬緊。
這人身上裝的究竟是何種高危生化物品?
林澤手又伸進褲兜深處,摸索片刻,掏出一塊沾著黃褐色水漬的碎渣。
賀蘭翠碎渣。
狗尿味混合著蒜味,直衝眾人鼻腔。
周維漢站在後方,目睹林澤把價值連城的國寶當零食一樣往外扔。
「我的老天爺……」
他捂著胸口,雙眼翻白,整個人直挺挺往後倒去。
醫護人員連忙衝上前,擔架迅速展開,氧氣面罩直接扣在周維漢臉上。
周維漢躺在擔架上,依然指著托盤裡的賀蘭翠碎渣嚎叫:「別碰!那是能讓沙漠變綠洲的賀蘭翠!那是狗尿過的國寶!」
李鋒聽見「狗尿過的國寶」幾個字,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剛剛吸了兩口氧的周維漢,還是忍不住從擔架上坐起來,連滾帶爬撲向安檢台。
「誰敢碰壞一點,我讓他上軍事法庭!」
他雙眼血紅,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趴在托盤上。
李鋒愣住。
內衛們面面相覷。
就在僵持時,通道盡頭的金屬門滑開。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快步走來。
「李隊長,放行。」
「首長發話,林先生身上的東西,就算是一顆原子彈,也讓他帶進來。」
李鋒立刻立正敬禮,揮手示意關閉警報。
通道恢復寧靜。
中年人走到林澤面前,微微欠身。
「林先生,首長等您很久了。」
林澤把托盤裡的東西劃拉回褲兜里,趿拉著拖鞋往裡走。
陳剛掏出戰術本刷刷寫。
林先生以狗尿碎渣震懾紅牆內衛,視最高安檢如無物。
首長特批原子彈亦可入,足見先生國士無雙。
……
與此同時,紅牆內區,零號會議室外的特級等候區。
距離最高級別閉門會議開始還有一個小時。
陳安邦靠在走廊拐角的紅木柱子上,抬手扯松領帶。
這位江南省省委書記連夜調用省廳專機,跨越半個龍國飛抵燕京。
他手裡提著個三層保溫桶。
裡面裝著李秀蘭親手熬的排骨湯。
三小時前,江南省委大樓頂層辦公室。
機要秘書遞上那份絕密簡報時,陳安邦手裡的茶杯直接掉到了地上。
生機原液,十分鐘綠化一百二十平方公里沙漠。
太歲玉蕈,修復端粒酶,延壽三十年。
陳安邦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西北那幫土匪要搶人!
他連夜趕到南郊機械廠,又跑去林家收購站。
李秀蘭正燉著排骨湯,準備自己喝。
陳安邦硬是頂著那頭成年非洲獅的死亡凝視,把湯裝進保溫桶搶了出來。
這是尚方寶劍。
是江南省維繫林澤的親情紐帶。
叮。
這時電梯金屬門向兩側滑開,打斷了陳安邦的念頭。
本來遠在西北的王洪濤和李建國並肩邁出電梯。
兩人身上的軍大衣還沒脫,衣服上沾著騰格里沙漠的黃沙。
王洪濤嘴裡嚼著大蒜,滿口辛辣氣味。
李建國腋下夾著個黑色公文包,鼓鼓囊囊。
兩人在包機上商量了一路,還是不能讓林同志獨自一人來燕京,否則保不齊其他省的一把手會把林先生給截胡了。
這時迎面碰上陳安邦。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陳安邦站直身體,皮笑肉不笑迎上前。
「二位省長,西北的沙子沒吃飽,跑燕京來搶飯碗?」
王洪濤大板牙一呲,毫不客氣懟回去。
「陳書記消息夠靈通。」
「林同志在咱們大西北吹了幾天風,立下不世之功。」
「我王洪濤今天來,是要在會議桌上給他請功!」
李建國把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冷哼出聲。
「請功輪得到你?生機原液是用寧夏黃河水配出來的!林先生是寧夏的恩人。」
「會議桌上,我必須挨著林先生坐!」
陳安邦舉起手裡的保溫桶,在兩人面前晃了晃。
「二位省省吧,我代表了林先生母親李秀蘭女士,娘家人在這,座位排序還用爭?」
走廊里的氣氛降至冰點。
三位封疆大吏,平日裡在各自地盤上呼風喚雨。
此刻為了一個會議室的座位,像三個搶奪地盤的街頭小販,互相用眼神廝殺。
「拿個保溫桶糊弄誰?」
王洪濤指著陳安邦手裡的不鏽鋼桶。
「林同志在蘭州吃的是特供烤全羊!你這排骨湯算什麼排面?」
李建國上前一步,嗓音壓得極低。
「陳安邦,林先生在咱們西北,造出了塞上江南!你這娘家人當得不夠格。」
陳安邦被戳中痛處,脖子漲紅。
「李建國你少胡扯!林先生在江城火場救了一千兩百個孩子!這是江南省的底蘊!」
「江城那火也是我們西北軍區派直升機去滅的!」王洪濤強行搶功。
「直升機燒油,油是我們寧夏煉油廠出的!」李建國胡攪蠻纏。
三人互不相讓,聲音越吵越大。
走廊盡頭的紅木雙開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錢老端著搪瓷茶缸走出來,目光掃過走廊里這三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省部級幹部,眉頭皺起。
「吵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