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
砰。
國賓館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林小雨舉著自拍杆，扎著雙馬尾，蹦蹦跳跳竄了進來。
「哥！起床了！」
林澤把被子蒙在頭上，翻了個身。
「別吵，我昨晚剛跟那三個老頭吃完大腸，胃裡還在翻騰。」
林小雨一把掀開被子。
「太陽都曬屁股了！我們好不容易來趟首都，你天天憋在屋裡算怎麼回事！」
林小雨把鏡頭對準林澤那張睡眼惺忪的臉。
直播間瞬間湧入兩億人，數字還在瘋狂往上跳。
彈幕密密麻麻。
「林神這黑眼圈，昨晚幹嘛去了？」
「聽說昨晚前門胡同有三個老頭為了買蘿蔔打起來了，還動用了軍車，不會跟林神有關吧？」
「別瞎猜，林神這叫運籌帷幄之後的戰略性補覺！」
林澤坐起來，抓了抓雞窩頭。
「你想幹嘛直說。」
林小雨湊過去，瘋狂眨眼。
「哥，陪我去王府井逛街唄。」
「不去。」
林澤一口回絕。
「人擠人，有什麼好逛的。」
「去嘛去嘛！我這一趟出來連頓好的都沒吃上，全跟著你在沙漠裡吃沙子了！」
林小雨不依不饒。
林澤打了個哈欠，剛想拒絕，視線掃過床邊。
那雙九塊九包郵的藍色塑料拖鞋，鞋底已經磨平了一塊，鞋面上還沾著黃沙和老趙滷煮攤的油污。
這破鞋確實該換了。
再穿下去，可能容易打滑。
林澤趿拉著拖鞋下床，踩了兩下，潛意識感覺鞋底薄得都能硌腳。
「行吧。」
林澤點點頭。
「正好我也想去買雙新鞋。這鞋底快磨穿了。」
他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
但聽在直播間那兩億人的耳朵里，無異於引爆了一顆核彈。
林澤要換鞋了！
那個用九塊九塑料拖鞋踩出塞上江南、踩進紅牆零號會議室的男人，終於要換鞋了！
彈幕停滯了半秒，隨後以排山倒海之勢爆發。
「臥槽！林神要買鞋！」
「王府井的鞋店老闆們！你們祖墳冒青煙了！」
「林神穿什麼鞋，什麼鞋就能原地起飛！這是潑天的富貴啊！」
「阿迪耐克滾出克！林神必須穿國貨！」
……
與此同時，福建晉江。
富貴鳥鞋業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董事長張富貴正拍著桌子，對著底下的高管大發雷霆。
「上個季度的財報怎麼回事！銷量下滑了百分之三十！你們企劃部都是吃乾飯的嗎！」
砰。
會議室的大門被撞開。
張富貴的兒子張小明舉著手機，滿頭大汗沖了進來。
「爸！別開會了！出大事了！」
張富貴臉色鐵青。
「混帳東西！沒看我正在開會嗎！滾出去！」
張小明不管不顧，衝到親爹面前，把手機屏幕懟到他臉上。
「爸！林神要買鞋了！他現在要去王府井！」
張富貴愣了一下。
「什麼林神樹神的？你天天不務正業看那些網紅直播，腦子看壞了？」
「不是網紅！是那個造出綠洲的林澤！他在直播間說要去買鞋！」
張小明急得直跳腳。
「爸，咱們在王府井不是有家旗艦店嗎？趕緊讓人把店裡最好的鞋準備好，免費送給林神！只要他穿上，咱們富貴鳥就能起死回生！」
張富貴一把推開手機，氣極反笑。
「送鞋？你當我是做慈善的？一個網紅買雙鞋，你就讓我把整個旗艦店搭進去？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爸！他不是普通網紅！他……」
「夠了！」
張富貴指著大門。
「保安！把這個不爭氣的東西給我拉出去！停他三個月零花錢！」
兩個保安衝進來，把拼命掙扎的張小明架了出去。
張富貴整理了一下西裝，冷哼一聲。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所謂，一雙破鞋能掀起什麼風浪？繼續開會！」
……
同一時刻。
廈門，踏雲體育用品有限公司總部。
董事長辦公室。
董事長李雲飛正看著牆上的中國地圖發呆。
踏雲作為老牌國貨，這幾年一直被國外品牌壓著打，市場份額不斷縮水。
叮。
辦公室門被推開。
李雲飛的女兒李若雪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進來。
「爸，林澤在直播間說要去王府井買鞋。」
李若雪語氣乾脆，沒有半句廢話。
李雲飛轉過身，眉頭微皺。
「林澤？那個在西北治沙的年輕人？」
「對。」
李若雪把平板放在辦公桌上，點開林小雨的直播間。
「他現在腳上穿的是九塊九的塑料拖鞋，他要去王府井換鞋。」
李雲飛盯著屏幕上那個趿拉著破拖鞋的年輕人。
商人敏銳的嗅覺讓他捕捉到了這背後巨大的商業價值。
這哪是買鞋。
這是在選拔龍國鞋業的新王！
誰能讓林澤穿上自家的鞋，誰就能霸占全國乃至全球的頭條！
「若雪。」
李雲飛雙手按在辦公桌上，呼吸急促。
「咱們在王府井的店，離他有多遠？」
「王府井步行街中段，位置極佳。」
李若雪回答。
「好！」
李雲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馬上通知王府井店長，今天閉店！把所有新款、限量款全部擺在最顯眼的位置！所有員工換上最高規格的工裝，在門口列隊迎接！」
李若雪點點頭。
「我這就去辦，另外，爸，我覺得光在店裡等還不夠。」
李若雪指著平板上的直播間。
「現在全網的目光都在這個直播間裡，咱們必須先聲奪人。」
李雲飛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砸錢。」
李若雪吐出兩個字。
「砸出咱們踏雲的氣勢。」
李雲飛毫不猶豫拿起桌上的座機。
「財務部！馬上往大小姐的抖音帳戶里打五千萬！不，打一個億！」
李雲飛放下電話，看著女兒。
「若雪，給我往死里刷！把屏幕給我占滿！讓全龍國的人都知道，咱們踏雲，請林先生試鞋！」
……
上海外灘，某跨國體育品牌大中華區總部。
大中華區總裁詹姆斯搖晃紅酒杯，聽取公關部經理匯報。
「總裁先生，龍國那個神奇小子現在要去買鞋，咱們要不要派人去王府井接觸一下？」
詹姆斯嗤笑一聲，將紅酒一飲而盡。
「一個只會玩泥巴的鄉巴佬，無需理會，咱們乃國際大牌，絕不自降身價去蹭他熱度。」
公關經理急切解釋。
「可是總裁，他現在在龍國影響力空前絕後，萬一他選了本土品牌……」
詹姆斯打斷他的話。
「愚蠢至極，龍國人骨子裡崇洋媚外，他若真有錢，必定首選咱們最新款氣墊鞋。」
「無需安排，他自己會進門。」
……
國賓館。
林澤洗漱完畢，換了身乾淨的白色T恤。
腳上依然踩著那雙藍色的塑料拖鞋。
陳剛站在門外，腰杆筆挺。
見林澤出來，陳剛立刻對著領口的麥克風低語。
「一號目標準備出發。目的地王府井，沿途路線清空，便衣小隊提前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