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敢。」
林澤把刷好的人參遞過去。
「我兜里的東西，他們拿不起。」
李秀蘭接過人參，沒再說話。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刷子摩擦泥土的沙沙聲。
林澤看著母親鬢角那幾根在燈光下格外刺眼的白髮。
【歲月留痕膏】的配方在腦海中閃過。
兩千萬噸材料的萃取。
延壽三十年。
他拼命接活，拼命榨汁，不單單是為了解鎖系統的隱藏權限。
他想把那朵太歲玉蕈，變成母親能吃下去的東西。
「媽。」
林澤突然開口。
「有屁放。」
「等我把這趟活幹完，帶你出去旅遊吧。」
「去西北看綠洲，或者去燕京逛逛。」
李秀蘭手裡的動作停住。
她抬起頭，看著蹲在面前的兒子。
那個從小懶散、被街坊鄰居罵沒出息的兒子，現在已經是連首長都要奉為座上賓的人物。
她心裡清楚，這個小小的院子，已經裝不下他了。
「去個屁。」
李秀蘭把刷好的人參砸進竹筐。
「老娘這攤子生意誰管？趕緊滾去睡覺。」
林澤聞言拍掉手上的泥巴，晃晃悠悠走向裡屋。
「得嘞，聽太后的。」
……
第二天日上三竿。
林澤躺在床上玩手機。
短視頻里全是各省農業大軍連夜拔大蔥、刨花生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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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樂一個比一個激昂。
李秀蘭一大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院門外，陳安邦和王建軍的專車還停在馬路對面。
這倆老頭昨晚在車裡對付了一宿，這會兒正蹲在樹底下啃包子。
林澤伸了個懶腰，今天啥也不想干，難得清閒。
他現在只想把之前缺的覺全補回來。
什麼兩千萬噸材料，什麼延壽三十年，今天統統靠邊站。
而在隔壁房間。
林小雨把手機架在自拍杆上，鏡頭對準書桌。
直播間在線人數穩定在四個億。
「家人們，今天不看我哥挨揍。」
林小雨扎著雙馬尾，從抽屜最底下翻出一個封面掉色的硬抄本。
「帶你們探秘一下零號農造局局長的絕密檔案。」
彈幕鋪滿屏幕。
「臥槽！林神的日記？」
「快打開！裡面是不是寫著修仙功法！」
林小雨翻開第一頁。
上面全是黑色的中性筆塗鴉。
左邊畫著個歪歪扭扭的花生，右邊畫著個像地瓜一樣的芋頭。
中間用箭頭連著一根秋葵。
旁邊還有一行字，被水暈開了，只能勉強認出「百斤」、「黃芪」、「上天」幾個字。
這是林澤當時搞出【飛行原液】時隨手記下的廢稿。
「看看這鬼畫符。」
林小雨把鏡頭湊近，指著那個像地瓜的芋頭。
「我哥連畫畫都這麼抽象。」
她純粹是為了搞笑。
但屏幕前那四億雙眼睛，可不這麼想。
彈幕停滯了半秒，隨後以火山爆發的勢頭滾動。
「截圖！快截圖！」
「花生！芋頭！秋葵！黃芪！這是配方！這絕對是配方！」
「林神當時就是用這幾樣東西飛上天的嗎？」
「『上天』兩個字寫得清清楚楚！飛行藥劑的配方曝光了！」
林小雨看著滿屏的「截圖」，撓了撓頭，知道壞菜了，被這群人腦補了。
「喂喂喂，你們別亂來啊，這可能就是我哥想吃亂燉了，隨手寫的菜單。」
沒人聽她的。
全網的截圖軟體在這一刻瘋狂運轉。
各種AI圖像修復工具被用來還原那幾頁被水暈開的字跡。
不到十分鐘。
一張名為《林神上天液民間復刻版》的配方表，在各大社交平台瘋傳。
配方：花生500克，芋頭50克，秋葵10根，黃芪200克。
做法：榨汁機打碎，溫水沖服。
中原省某大學宿舍。
大三學生張偉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配方，轉頭看向桌上那堆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材料。
「偉哥，這能行嗎？」
室友咽了口唾沫。
「林神那是用幾百萬噸壓出來的，咱們就用這小破榨汁機？」
「你懂什麼！」
張偉把一把黃芪塞進榨汁機。
「林神那是給國家造的，量大。咱們個人用，按比例縮小就行！濃縮的都是精華！」
他按下開關。
榨汁機發出刺耳的轟鳴。
褐色的汁液在透明杯體裡翻滾，散發著一股生熟混合的怪味。
張偉倒出滿滿一大杯，捏著鼻子，仰頭灌了下去。
室友舉著手機，正在開直播。
「家人們，偉哥喝下去了！見證奇蹟的時刻！」
張偉喝完，打了個飽嗝。
他閉上眼睛，感受身體的變化。
五秒鐘過去。
張偉睜開眼，雙腿猛蹬地。
他沒飛起來，反而直挺挺倒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肚子，臉色煞白。
「哎喲……我草……」
張偉在地上打滾，額頭冷汗直冒。
「我腿……腿酸得要斷了……肚子好痛……」
室友嚇傻了，手機掉在地上。
「偉哥！偉哥你別嚇我！打120！快打120！」
同城熱搜榜。
#大學生復刻林神配方，倒地抽搐#
緊接著，第二條熱搜空降。
#魔都一男子過量飲用黃芪秋葵水，心率飆升至180，正在搶救#
#東北大媽用鐵鍋燉花生芋頭，吃完雙腿抽筋無法行走#
短短半小時。
全國各地爆出數十起「民間榨汁」事故。
各大醫院急診科人滿為患。
全是喝了自製「飛行液」送來的。
症狀出奇的一致：雙腿極度酸軟，胃部痙攣，心率異常。
……
燕京，衛生部大樓。
部長看著辦公桌上那份剛剛匯總上來的各地急診報告，手直哆嗦。
「胡鬧！簡直是胡鬧！」
「一幫人在家裡拿破榨汁機打芋頭花生，就想上天？牛頓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秘書站在一旁，擦著汗。
「部長，現在網上的輿論控制不住了，大家都以為那是林局長放出的簡易版配方，還有人在怪醫院不給他們發飛行執照。」
「馬上聯繫零號農造局！」
部長抓起紅色保密電話。
「讓林澤趕緊出面澄清！再這么喝下去，全國的急診科都要癱瘓了！」
江城，林家老宅。
林澤躺在搖椅上，大拇指划過一條短視頻。
視頻里，一個精神小伙舉著一杯褐色的不明液體，對著鏡頭大喊：「幹了兄弟們！奧利給！目標平流層！」
下一秒，小伙捂著肚子倒在鏡頭前，雙腿像抽風一樣狂蹬。
林澤手一抖，手機差點砸臉上。
這啥玩意兒？
他點開評論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