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強沒說話。
他走到刀疤臉面前,直接揚起開山刀。
秦烈趕緊按住他的手。
「還沒查完。別髒了手。」
這時一名特戰隊員從裡屋跑出來。
「隊長!有暗門!通地下二層!」
秦烈扯住刀疤臉的頭髮,把他從地上拖起來。
「走。」
暗門隱藏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裡。
特戰隊員一腳踹開鐵門。
一股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
比排泄物更刺鼻,夾雜著劣質化學藥劑的味道。
秦烈打開戰術手電,光柱掃進黑暗。
地下二層的空間很大。
正中央擺著兩台破舊的攪拌機,旁邊堆著幾百個化工塑料桶。
靠牆的地方,碼放著三千多瓶灌裝好的黑水。
標籤上印著粗糙的「涅槃造血原液」字樣。
但這都不是讓秦烈瞪大眼睛的原因。
他把手電照向右側。
一整排生鏽的鐵籠子。
籠子裡關著十幾個光頭小孩。
最大的七八歲,最小的只有三四歲。
他們瘦得皮包骨頭,身上穿著髒兮兮的病號服。
每個孩子手背上都扎著留置針,連接著掛在籠子頂部的輸液袋。
袋子裡裝的不是藥,而是那種勾兌出來的黑水。
幾個孩子全都已經陷入昏迷,嘴角殘留著黑血。
籠子前面架著三台高清攝像機,還有專業的打光燈。
甚至還有幾面白大褂和偽造的醫院錦旗。
一名特戰隊員衝過去,一拳砸開鐵籠的鎖。
他摸了摸最外面一個男孩的頸動脈,眼圈紅了。
「隊長,這個沒氣了。」
整個地下二層死寂。
秦烈額頭的青筋瞬間暴起。
他猛地轉頭看向刀疤臉。
刀疤臉被秦烈的眼神嚇退了半步,結結巴巴開口。
「長官……這不關我的事……都是上面交代的……我們需要活人拍視頻……」
「拍視頻?」
秦烈聲音發寒。
「對……灌了咱們的黑水,拍他們抽搐吐血的視頻。」
「然後找黑客用AI換臉,把吐血換成臉色紅潤,發到暗網上做活GG……這樣那些買不到票的家屬才會掏錢……」
刀疤臉越說聲音越小。
李大強站在鐵籠前。
他看著那些和圓圓一樣大、一樣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孩子。
他把背上的圓圓輕輕放在乾淨的空地上。
隨即他走向那堆碼放整齊的假藥。
拿起一瓶,擰開瓶蓋。
李大強十分平靜的走到刀疤臉面前。
「長官。」
李大強看著秦烈,眼底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灰。
「林神說,遇到賣假藥的,讓他自己喝一口。」
秦烈看著李大強手裡的黑水,瞳孔一陣收縮。
他迅速掏出加密手機,撥通陳剛的號碼。
「陳隊,烏魯木齊窩點端了,抓獲十七人。」
「地下室關著十幾個被當做GG道具的白血病兒童。死了三個。」
電話那頭傳來陳剛粗重的呼吸聲。
「苦主要求給頭目灌假藥。」
秦烈繼續匯報。
「請示處置方案。」
「等十秒。」
陳剛切斷通訊。
西北,羅泊湖外圍。
陳剛轉頭看向後排的林澤。
「林先生。」
「烏魯木齊地下窩點端了。」
陳剛語速極快,把地下室的情況複述了一遍。
林澤正閉著眼補覺。
陳剛繼續說。
「那個死了女兒的父親在現場,他提出,想讓主犯把假藥喝下去。」
「秦烈在請示,是否允許。」
林小雨坐在後排,正舉著自拍杆。
直播間五億網友聽到了陳剛的匯報。
彈幕炸裂。
「畜生!綁架病童拍GG!這種人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給他們喝!讓他們自己嘗嘗假藥的滋味!」
「不能便宜了他們!直接槍斃太痛快了!」
林澤睜開眼,降下車窗,點了一根煙。
「陳隊。」
他夾著煙,吐出一口白霧。
「你問我幹什麼?」
陳剛愣住。
「這不符合執法程序……」
「我只是個榨汁的,不懂你們的程序。」
林澤彈掉菸灰,眼神平靜得沒有波瀾。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那藥是他自己配的。」
「他願意喝就行。」
林澤重新閉上眼。
……
烏魯木齊,地下二層。
秦烈切斷通訊,沖兩名按著刀疤臉的特戰隊員抬了抬下巴。
「鬆手。」
隊員退開。
李大強拖著斷腿,走到刀疤臉面前按住他的下巴。
刀疤臉慌了。
他太清楚那瓶黑水裡摻了什麼。
重金屬廢料,腐敗藥渣,加上為了模仿特效加的工業發熱劑。
喝下去腸子都能燒穿。
「別!別過來!我認罪!把我交給警察!」
刀疤臉拼命往後縮,手腳並用往台階上爬。
秦烈一腳踩住他的小腿。
軍靴碾壓。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地下室迴蕩。
刀疤臉慘叫一聲。
李大強俯下身,左手一把薅住刀疤臉的頭髮,將他的腦袋死死按在地上。
右手拿著那瓶黑水,直接懟進刀疤臉張大的嘴裡。
「喝!」
李大強用力擠壓塑料瓶。
整整一瓶黑水,強行灌進刀疤臉的喉嚨。
刀疤臉劇烈掙扎,眼珠凸出,雙手在水泥地上抓出十道血痕。
李大強扔掉空瓶,又拿起一瓶,擰開,繼續灌。
第二瓶。
第三瓶。
直到刀疤臉的肚子高高鼓起,嘴裡吐出黑色的白沫。
李大強才鬆開手。
只過了兩分鐘不到。
刀疤臉喉嚨里就發出嗬嗬的破音聲。
他雙手死死捂住肚子,身體弓成蝦米。
假藥里的工業發熱劑開始起效,他的體表溫度瘋狂飆升。
皮膚漲紅,血管根根暴起。
噗!
一大口黑血夾雜著內臟碎塊,從他嘴裡噴出,濺在那些假藥瓶上。
劇痛讓他滿地打滾,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
秦烈蹲下身,揪住他的頭髮,聲音沒有起伏。
「貨從哪來的,說出來,給你個痛快。」
刀疤臉痛得五官扭曲,口鼻不斷往外涌血。
死亡的恐懼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他不想死,他只想趕緊去醫院洗胃。
「我說……我說!」
「源頭在緬北……妙瓦底園區……他們提供配方和原材料……國內接頭人是青龍商會的龍頭……貨是從滇南邊境走私進來的……」
「青龍商會的老巢在哪?」
「在……在滇南瑞麗……地下洗錢中心……」
刀疤臉一邊吐血一邊往外倒信息。
秦烈站起身,對著對講機開口。
「呼叫指揮中心。目標交代完畢,源頭緬北妙瓦底,國內接頭人滇南瑞麗青龍商會。」
「請求全網通緝。」
李大強坐在地上,看著在血泊中抽搐的刀疤臉。
他俯下身重新抱起圓圓,輕輕摸了摸她的蒼白的臉。
「圓圓,爹給你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