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銘遠下達指令。
技術員按下主控室的開關按鈕。
下一秒，只見實驗室內部，一隻機械臂從鉛盒裡夾起那顆喪屍藥丸。
隨後移動到黑猩猩頭部上方，另一隻機械臂撬開它僵硬的嘴巴，雙臂合力將藥丸塞入他的喉嚨。
緊接著，臂上一根細管探入，為黑猩猩注入了五十毫升生理鹽水沖服。
林澤說過，生理鹽水會加速變異。
錢銘遠就是要用最極端的條件，測試這東西的極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主控室里只能聽到換氣扇的嗡嗡聲。
兩分鐘。
三分鐘。
五分鐘。
黑猩猩的屍體毫無動靜。
鄭維民湊近防彈玻璃，看著裡頭的猩猩疑惑道。
「老周，是不是跨物種失敗了？這都五分鐘了。」
周維漢沒接話，眼睛緊緊盯著屏幕上的紅外熱成像儀。
原本代表屍體的冷藍色圖譜上，黑猩猩的胃部區域突然亮起了一個刺眼的紅點。
紅點迅速擴散，順著食道向上，順著腸道向下，眨眼間鋪滿了整個身體。
錢銘遠雙手撐在控制台上，驚呼道。
「有反應了。」
實驗室內。
黑猩猩原本黑色的皮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隨後變成了死人特有的灰白屍斑顏色。
屍斑順著胸口蔓延到四肢，最後爬上臉頰。
緊接著，它手臂上一條條靜脈血管像充了氣的蚯蚓一樣拱了起來。
血管呈現出駭人的紫黑色。
監控探頭的微距鏡頭拉近，能清晰地看到，血管里有黑色的粘稠液體在快速流動。
「血壓讀數飆升！」
技術員在旁邊大喊，
「收縮壓突破三百！還在往上漲！」
死物是不可能有血壓的。
但這隻猩猩的心臟區域，正發出沉悶的跳動聲。
咚。
咚。
咚。
周維漢三人連呼吸都放慢了，瞪大眼睛看著它的變化。
幹了幾十年生化防護，眾人腦子裡的醫學常識正在被這心跳聲一點點碾碎。
十分鐘過去。
黑猩猩原本因為死亡而乾癟的肌肉群，開始不正常地膨脹。
胸肌、肱二頭肌、大腿肌肉，像吹氣球一樣鼓脹起來，肌肉纖維把皮膚撐得幾乎透明。
「吼——！」
一聲極度悽厲的咆哮響徹實驗室。
緊接著，黑猩猩睜開了眼睛。
眼球是渾濁的灰褐色，且沒有任何焦距。
它張開長滿獠牙的嘴，黑色的粘稠液體滴落在不鏽鋼檯面上。
呲啦……
黑血接觸鋼板的瞬間，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煙，不鏽鋼表面直接被腐蝕出一個坑。
「強酸性！比陳剛報告裡的腐蝕級別還要高！」
技術員幾乎是吼著匯報導。
周維漢三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隨後，檯面上的黑猩猩開始劇烈掙扎。
兩百多公斤的龐大身軀，加上變異後違背生物力學的肌肉強度，爆發出的力量極其恐怖。
嘎吱！！嘎吱！！
固定它手臂的鈦合金液壓鎖，正在一點點出現開裂的情況。
技術員盯著屏幕上的受力分析圖，聲音發抖。
「右臂拉力突破兩噸！液壓鎖要撐不住了！」
錢銘遠額頭冒出冷汗。
兩噸的單臂拉力。
這要是放在戰場上，幾隻這種怪物衝進戰壕，連裝甲車都能徒手掀翻。
砰！
隨著一聲巨響。
黑猩猩右臂的液壓鎖被硬生生扯斷，重獲自由的右臂在空氣中劃出殘影。
它張開大嘴，一口咬在固定脖頸的鎖扣上。
黑血從它嘴裡噴涌而出，澆在液壓鎖的金屬連接處。
白煙滾滾。
高強度的合金在黑血的腐蝕下迅速軟化。
它猛地一抬頭，脖頸上的鎖扣直接崩裂。
「不能讓它全掙脫！」周維漢大喝一聲。
技術員毫不猶豫，一巴掌拍在紅色的緊急制動按鈕上。
「啟動高壓電擊！」
實驗台四周的絕緣柱上，兩道粗壯的藍色電弧瞬間擊發。
兩萬伏的高壓電直接劈在黑猩猩身上。
黑猩猩渾身劇烈抽搐，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肌肉在強電流下不受控制地痙攣。
但它沒有倒下。
它頂著兩萬伏的高壓電，左手死死扒住台面，竟然還在試圖扯斷腿上的液壓鎖。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怪物……」
鄭維民靠在牆上，腿肚子直轉筋。
周維漢冷靜地繼續指揮：「釋放神經毒氣，最大濃度！」
技術員咬著牙，再次按下另一個按鈕。
通風口噴出濃綠色的氣體，瞬間填滿整個實驗室。
高壓電加神經毒氣，雙管齊下。
足足耗了五分鐘。
黑猩猩的掙扎幅度才終於慢了下來，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回實驗台上，不再動彈。
但紅外熱成像儀上，那團代表活性的紅光並沒有熄滅，只是變得微弱。
它沒死。
它只是休眠了。
主控室里死一般寂靜。
錢銘遠扯下防護服的頭罩，大口喘著粗氣。
他猛地轉過頭，看著周維漢，滿臉難以置信。
「這東西，根本不是藥。」
「這是戰略級生物武器，不需要核彈頭，空投十隻這種猩猩到敵國首都，三天就能讓一座城市變成死城。」
周維漢摘下口罩，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把實驗數據打包，加密。」
「我親自去見衛老。」
……
燕京，軍委絕密會議室。
衛國柱看完周維漢帶來的實驗錄像，將平板電腦倒扣在桌面上。
會議室里只有他和孟昭遠兩個人。
孟昭遠想著腦子裡剛剛的畫面，忍不住咂舌道。
「衛老，這位林先生，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要命的東西。」
衛國柱沒接這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錄像看完了，餌的成色你覺得怎麼樣？」
「太夠了。」
「這種級別的生化誘惑，別說櫻花國，漂亮國知道了也得瘋。」
衛國柱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孟昭遠面前。
「這是周院長實驗結束後，記錄了那隻黑猩猩的數值做出來的『超級單兵血清』項目評估報告，半真半假。」
「把這份報告，列為零號農造局最高級別絕密檔案。」
「通過內部機要系統，定向對聯指中心開放調閱權限。」
孟昭遠接過紙袋。
「定向開放？」
「對，只給副主任級別以上的埠開放，停留時間設置為三十秒，三十秒後自動銷毀。」
衛國柱的目光冷下來。
「趙衍宗如果真的是釘子，這麼大的情報，他不可能只看個標題。」
「他一定會點進去。」
「只要他點進去看到內容，他就一定會第一時間把核心數據傳輸出去。」
孟昭遠點頭。
「技術組那邊已經布好網了，他只要敢動任何手腳，數據流向我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