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長頓了頓,「但恆山根據地,最少得拉出一個師,還得是裝備精良的師。咱們八路軍總共才五萬多精兵,你這一走,重炮山炮都得抽。一個新根據地立起來,等於是拿其他四個根據地的家底去墊。」
他嘆氣聲更重了:「咱們現在也就是跟小鬼子打個平手。你要是大抽部隊,傷了那四個根子,小鬼子一翻臉反撲,這好不容易撐開的局面說崩就崩。換誰都得掂量掂量。」
張子榮抬起頭:「老旅長,你也太小看我了。最多三個月,你就能見識到咱們兵工廠的產能有多恐怖。最遲到明年開春,只要材料夠,你擴編多少人,我就能給你配多少條槍。」
張子榮沖陳師長咧嘴一笑。
「當真?」
陳師長滿臉狐疑。
「老旅長,我還能坑您不成?老總心裡葉門清,就是還在盤算利弊。」
張子榮一搖頭。
他鐵了心要在恆山紮下根。黃河以北全是小鬼子占著,可煉鋼的地方偏偏就在北邊,這事兒讓他腦仁疼。只要總部點頭,他就能把軍事和行政的權攥自己手裡,兩頭一起抓,那不就美了?
觀察所里窩了大半天,總算等到快開打的點兒。
「根生,三個小隊的事兒辦妥沒?」
張子榮看了眼表,十點半了,笑著問王根生。
「大隊長,還沒信傳回來。」
王根生應道。
「嘖,這批學員水平不咋地啊,到這個點兒了還沒動靜。差點意思,真差點意思。」
張子榮搖頭,嘆了一聲。
「張,不是還沒到你們定的時間嗎?」
英國代表臉一沉。
「不不不,我可沒說他們搞砸了。就是到現在還沒完事,有點掃興罷了。」
張子榮一擺手,臉上還掛著笑。
一個師團的指揮部而已,張子榮壓根沒當回事。六十個人摸過去,比他當年帶人進三省那會兒輕鬆多了。
「張,你心裡頭的時間是多少?」
德國代表來了興致。
「可惜你們沒空瞧了,不然我能讓你們開開眼,看看我手下最利索的那支小隊辦事兒有多快。王根生,你來說,要換你帶一四五三個小隊幹這活兒,得多久?」
張子榮沒接德國人的話,直接問王根生。
「大隊長,要是我們進城,一個鐘頭綽綽有餘。」
王根生說得底氣十足。
「嗯,各位先生,這才是我瞧著順眼的時間。」
張子榮嘿嘿一笑。
「張,沒想到當初我把特種作戰那套教給你,如今你反倒比我玩得溜了。用你們中國話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漢斯看過襄陽城裡的布防圖,他這個特戰教父心裡清楚,想不聲不響端掉指揮部有多難。
但他沒懷疑張子榮的話,反倒有點欣慰——反正他自己是辦不到的。
快到十一點,城裡頭終於冒起炊煙。
「磨嘰。」
張子榮放下望遠鏡,嘴裡嘀咕了一句。
「嘭!嘭!嘭!」
五分鐘後,三聲重炮炸響。
緊接著山炮、迫擊炮一塊兒開火,衝鋒號也吹起來了。
那西洋代表舉著望遠鏡,看見城牆被重炮轟出口子,炮火就沒斷過,臉色沉了下來。
「張,你們八路軍的火力,跟外頭傳的完全是兩碼事。」
西洋人一直站山城那邊。在他們看來,山城才是華夏正主,只有山城掌權,他們才能撈到好處。西北要是贏了,他們這些年砸進去的錢全得打水漂。
這絕對不是他們想看到的。
西洋代表雖然是玩政客的,但眼力不差。八路軍一個旅的戰鬥力,比山城一個整編美械師還猛。他心裡能不慌?
「哪裡哪裡,就露了點皮毛。仗剛開打,城門已經轟開了,這才算正式開始。啥情況,待會兒再看。」
張子榮也在替李雲龍捏汗。
對面是小鬼子的乙種師團,人數不比他新一旅少。
但好在一點——新一旅是偷襲,小鬼子的指揮部先挨了揍,短時間內根本組織不起來。而且城裡的指揮官全死了,大概率不會打巷戰。
可事到底會怎麼走,得等結果出來才清楚。他在這兒瞎操心也沒用。
過了半個多鐘頭,何一兵帶著四小隊和那六十個參加考核的外國人回來了。
「報告大隊長,受訓小隊完成任務。考核員何一兵,請求歸隊,請您指示。」
「嗯,辛苦了。有人受傷沒?」
張子榮問。
「有幾個學員受了輕傷,沒生命危險。」
何一兵答。
「行,給他們上點滇南白藥。」
張子榮隨口說了一句。
「是。」
何一兵應道。
「張,啥叫滇南白藥?」
沒人關心德國人的死活,漢斯自然不把戰局當回事。倒是張子榮提了一嘴滇南白藥,他來了興趣。
「老師,那是我自己搞出來的藥粉。塗在傷口上,止血快,結痂也快,還能幫著長新肉。」
張子榮笑眯眯地解釋。
漢斯眉頭一擰:「怎麼之前談生意的時候,沒聽你們提這東西?」
「哦,這玩意兒目前沒打算往外賣。產量就那麼點,自己人用都緊巴巴的。」
張子榮語氣隨意。
「能讓我去你們野戰醫院瞧瞧嗎?」
漢斯眼神帶著請求。
「當然沒問題,老師。」
張子榮心裡門兒清——果然,第一個盯上這藥的就是漢斯。
眼下武器交易根本談不攏,張子榮早就打算拿藥品做文章。有些東西你主動推銷,跟人家自己上門來問,價格完全是兩碼事。他也不怕德國人轉手賣給小鬼子,自己這邊壓根不會大批量出貨,德國人自己都不夠用,哪還顧得上別人?
「我們也跟著去轉轉。」
一旁的人拉上另一個和英國人,跟上腳步。
張子榮沒半點猶豫,全都應下來。這場戲他演得差不多了——該亮出來的傢伙,除了飛機、航母這些大件兒,基本都擺上了台面。也就40火還沒到位,稍微有點遺憾。
不過無所謂。開頭打好了,剩下的就等魚兒自己咬鉤。秀肌肉不就是為了讓談判桌稍微平一點嘛?
等那些人走遠了,陳師長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小張,你肚子裡賣的什麼藥?」
「老旅長,我就是想讓他們老老實實跟咱做生意,但得是他們自己開口求著來。他們跑去醫院,無非是想驗證我說的白藥療效。頂多算湊個熱鬧,可德國、英國和那家,絕對是真缺這東西。尤其是德國,全世界都打成那樣了,傷員堆成山。」
「每個傷號都得砸一堆資源進去治,好了也不一定能回前線,打一個少一個。為了填坑,他們只能不停在國內徵兵,長期下來這窟窿只會越來越大。」
「要是滇南白藥真跟我說的那麼神——青黴消炎,白藥止血封口,兩樣加起來就是戰場上的救命神器。他們能不動心?」
張子榮嘿嘿一笑。
懂了,這就是拿咱們當活靶子,演給那幫洋人看的唄?讓他們見識見識八路軍的本事,回頭你好跟他們談條件,底氣也更足,是吧?
陳師長笑罵了一句,語氣里沒多少埋怨。
他心裡門兒清,就算現在看穿了張子榮的算盤,也沒啥好生氣的。只要能換來實打實的利益,就是把整師拼光了,他也認。下午跟張子榮聊完那會兒,他就琢磨過味兒來了——八路軍要想撕開眼前這層天花板,換條活路走,張子榮這路子,搞不好就是最靠譜的一條。
現在部隊換了裝,戰鬥力跟以前比,完全不是一個檔次。擴軍的事兒也順得很,老百姓都搶著來報名,不像從前,還得政工幹部到處跑著做宣傳、喊口號。如今八路軍這名號,算是徹底打響了。
名聲大了,麻煩也跟著來了。
這幾天,陳師長明顯察覺到,山城那邊的人越來越不安分,三天兩頭找茬,擺明了想挑事兒。這股苗頭不對勁,真要是鬧起來,後果不敢想。
「老旅長,我得給兵工廠發報,您看……是不是得避一避?」
張子榮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
陳師長哈哈大笑:「成,我走就是。」
他沒當回事。保密條例那套他懂,就算張子榮把電報拍他臉上,他也不會多看一眼。
從昨晚到現在,那幾個外國人一直跟在張子榮屁股後頭,搞得他連發報的空檔都沒有。
去德國留學的人選,總部那邊會定。但派去四國的技術專家,必須他自己親自挑。設備這事兒,一點馬虎眼都不能打。張子榮信不過那些人,萬一他們塞過來一批有毛病的工業母機,那就全砸了。
所以他才提了這麼個要求:先派專家過去學,等設備運回來裝好,他親自驗過貨,確認沒問題,才繼續往下走。要是發現不對勁,隨時能叫停。
他從總工廠挑出八個專家,加上操作工,總共湊了四十個人。命令他們明天到師部報到,順道把庫里庫存的滇南白藥也一起帶過來。
這批人是絕密。去幹什麼、都有誰,除了張子榮,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防的就是走漏風聲,讓人半路動了手腳。
安排完這些,張子榮沒去戰地醫院,轉身又回了哨所,繼續盯著戰場上的動靜。
「老旅長,我看老李這指揮,又長進了不少啊。」
望著前方的戰況,張子榮忍不住感慨。
「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