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長點頭，「李雲龍這小子，天生就是塊帶兵的料。大字不識幾個，可對戰場上的局勢，看得比誰都清楚。戰機這東西，轉眼就沒了，所以才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這小子邪門兒，每一仗，都能在短時間內找到破敵的口子。」
「你看，這局面本該是大軍壓上，一步步往前推，傷亡壓到最低，好處吃干抹淨。可這小子倒好，重兵圍了三個門，獨獨西門留條縫。可你以為這是放水？西門五里外，他擱了一個團，四十挺重機槍，外加一個輕炮加強營。你說，他膽子肥不肥？」
陳師長笑呵呵地看向張子榮。
「老李這是在給小鬼子畫餅。讓他們覺著有活路，不至於豁出命來拼。現在城裡沒指揮官，各部隊各打各的，一亂起來，新一旅再猛攻一把，他們心裡就只剩下怕。等西門那邊露出活口，誰還管什麼命令？誰不想先跑？」
張子榮搖搖頭，笑了笑。
「這世上哪有不怕死的兵？不過是沒被逼到那個份上。小鬼子在咱們地盤上橫了三年，打得順風順水，眼珠子都長到頭頂上了，真以為自己有九條命。可新一旅的火力一壓下來，指揮又亂成一鍋粥，他們不跑才怪。只是跑歸跑，西門外的那個坑，等他們踩進去了，才曉得什麼叫後悔藥沒處買。」
戰爭這事，是門一輩子都未必學透的手藝。不是你捧幾本兵書就能當將軍。就說李雲龍，大字不識幾個，可打起仗來，愣是能一次次叫人拍大腿。
「差不多了，等著聽捷報吧。」
陳師長放下望遠鏡，聲音里透出幾分倦意。
「老旅長，您先歇會兒。明天我還得跟他們再談一輪。」
張子榮也跟著收瞭望遠鏡，笑著說。
「你啊，要不是這年頭打仗，擱太平歲月，準是個頂會做買賣的。」
陳師長苦笑著搖搖頭。
商人？也許真行。
張子榮心裡頭一嘆。這場仗，拆了多少家，毀了多少人。
說心裡話，他最想跟德國做這筆買賣。小鬍子這會兒滿世界點火，歐洲那邊快被燒遍了，最缺的就是物資。只有他們，才捨得掏真金白銀來換。至於英國？都快被炸成篩子了，拿什麼來買？美國就更別指望了，向來是只管賣不管買的主兒。
張子榮最煩跟 ** 打交道。那幫人嘴上喊得漂亮，背後全是刀子。當初喊著國際主義喊得震天響，最後還不是死抱山城大腿，對西北這邊一毛不拔。要說抗戰時誰對華夏幫得最多，還得是德國人，整整六十個德械師砸過來。 ** 嗓門最大，到頭來也就給了二十九個美械師，摳摳搜搜。
觀察哨里，張子榮跟陳師長鋪了層乾草，大衣一裹就睡了過去。
再睜眼，太陽已經掛到正中。
襄陽城裡時不時還蹦幾聲槍響，仗還沒徹底打完，但動靜稀稀拉拉的，明顯快收尾了。陳珏虎拎了只烤兔子，走到張子榮跟前。
「行啊虎子，這手藝快趕上館子了。以後仗打完了，你小子光靠烤兔子都能發筆財。」
張子榮扯下條兔腿，咬了一口，嘴裡含糊著夸。
「大隊長，您別拿我逗樂了。」
陳珏虎臉有點紅。
「瞧你這齣息。等你滿二十，老子親自給你張羅個媳婦兒。」
張子榮笑得眯了眼。
當初把這小子收成警衛員，也就是看他年紀小，沒地方可去。結果用下來才發現，陳珏虎這娃是真不錯——話少，心細，交代的事從不馬虎。
張子榮沒再逗他，轉頭拍了拍陳師長肩膀：「老旅長，起來墊墊肚子，仗都快打完了。」
陳師長迷迷糊糊坐起來，揉了揉眼：「睡了這麼久？打完了？」
「差不離了。等會兒老李准親自來給您報喜。先吃塊兔子肉，我這警衛員烤東西有一手。」
張子榮把兔腿遞過去。
「還是你小子會過日子。不像我，掛著師長的名頭，天天啃紅薯窩頭。」
陳師長接過來咬了一口，臉上總算有了點笑意。
正吃得香，陳師長的警衛員跑過來：「報告，總部來電。」
陳師長嘴裡塞著肉，擺了擺手：「念。」
「總部命令：新一旅戰鬥結束後，立刻打掃戰場，撤出襄陽。 ** 軍明日上午八點進駐襄陽。」
警衛員語速很快。
陳師長聽完，嘆了口氣：「得，玉米熟了，狗熊就來掰棒子了。」
「給它唄，老旅長。回頭讓老李把能搬的全搬走，兵員也一個不留。襄陽這地方，擱現在咱們守不住。武器差太遠，重炮折騰到現在也就三十六門加農炮，再大點的口徑還擱圖紙上呢。」
咱們就守著村子，開山挖礦，悶頭造兵。等我那批貨到了，保證把您的師團從頭到腳武裝一遍，到時候您直接帶著隊伍衝進上海，砍了岡村寧次的腦袋都不成問題。」
張子榮咧嘴笑，語氣輕飄飄的。
三十六門加農炮聽著不少，可他心裡還是不踏實。這種大玩意兒，怎麼著也得搞個幾千門才像話。虎式坦克那種傳說中的鐵疙瘩，少說也得弄個上萬輛。飛機、航母，能弄的都弄上。等根基扎穩了，權力抓牢了，蘑菇蛋那種東西，必須得安排上。
那玩意兒才撐得起一個大國的底氣。
可惜，就算張子榮現在知道哪些人能搞出來，也沒轍。總不能直接在兵工廠里動手吧，萬一炸了，命都沒了。
「唉，我明白，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陳師長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傳令新一旅，收拾戰場，襄陽城裡的物資清點完，能招的兵都招上，然後全撤出去。」
「大隊長，四小隊來消息，那幾個代表急著見你，讓你去一趟戰地醫院。」
周小天收到電報，快步走進來。
「行，知道了。」
張子榮點點頭，轉頭看向陳師長，「老旅長，一塊走吧。仗打完了，這兒沒必要待了。」
新一旅的戰鬥力有點嚇人。一對一硬扛，相同兵力攻城市，一個晚上就啃下了襄陽。雖然特戰隊幫了忙，但對華夏來說，這消息足夠提氣——說明咱們有了反撲小鬼子的本錢。
至於露了獠牙會不會招來瘋狂報復，那是以後的事，現在管不了。
「走，回去看看。」
陳師長也點了頭。
張子榮跟著他，一路啃著烤兔子，回到醫院。
「張，我覺得，我們可以重新談談價格了。」
漢斯一見到張子榮，立刻湊過來，抓住他的手。
「老師，這藥太金貴了，我們自己產量都不夠。您也見過滇南白藥的效果，可我們這點存貨，自己用都緊巴巴的。」
張子榮苦笑，搖了搖頭。
「跟青黴素一樣，我們拿配方換。」
英國人趕緊接話。
張子榮瞥了他一眼，嘴角帶點不屑：「你逗我呢？你拿什麼跟我換？」
那傢伙臉皮是真厚，國家都快打沒了，還想換配方？
「各位，這兒人多眼雜，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聊。」
張子榮指了指周圍擠滿人的走廊，沖四個人笑了笑。
「都打起精神，沒我發話，誰也不准靠近這片帳篷。」
張子榮丟下這句話，帶著四國代表和翻譯，一頭鑽進帳篷里。陳師長也跟了進去，身邊留了一小隊人負責警戒。
照規矩，這種談判場合格不合適陳師長露面。但現在沒人能頂上來，單靠張子榮一個人根本撐不住場子。
「諸位，這藥是用我們華夏的名貴草藥製成的，成本太高，產量也低得可憐。就算我們自己，一個月撐死了也出不了五公斤。你們也清楚，眼下我們國家戰火連天，自己都不夠用，說實話，我真沒法跟你們做這筆交易。」
張子榮笑得客氣，話里卻沒啥迴旋的餘地。
「張先生，我們同樣在打仗，那種滋味我懂。」
英國人第一個開口，「你們搞出來的滇南白藥對外傷特別管用，能救下不少因戰亂受傷的人。站在人道主義的立場上，我覺得你們不該把這技術藏著掖著，不如公開出來，救更多無辜的命。」
「對，張先生，你們對人類生命的這份貢獻，各國人民都看在眼裡，不會忘記的。」
美國人接過話，「我認為你們完全可以共享出來，作為回報，美利堅可以向你們西北提供軍事援助。」
張子榮臉一冷：「那行啊，你們美利堅要是願把正在搞的曼哈頓計劃共享出來，我這邊也不藏著。至於英國，先別跟我提要求，你們把青黴素那塊兒搞利索了再說。」
「張先生，曼哈頓計劃的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美國人猛地站起來，盯著張子榮，語氣陰冷。
「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張子榮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我是帶著誠意來談的，你們倒好，拿道德綁架我，想讓我白交技術？沒門兒。要沒誠意，這談判就到此為止。青黴素的交易也能一併作廢。你們幾個國家，從頭到尾對西北就沒支持過，何必跑我面前裝好人？」
「張先生，你可別忘了，你們國府跟我們關係不錯。」
美國人冷聲回敬，「我們要是讓他們施壓，讓你們把技術交出來，為了大局，你們也不得不照辦。我眼下跟你好好談，已經算給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