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榮盯著對面的人，聲音冷得能掉冰碴子：「你們敢玩陰的，我就敢把特種鋼和武器圖紙全扔給德國人。華夏已經丟了大半個江山，老子還怕你們威脅？西北啥苦日子沒過過？你們真以為那幾台破工具機能卡死我們？要不是時間不夠，你們以為重炮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對面坐著的幾個人臉色變了。
「張將軍，別衝動，有啥話坐下說。」
有人站起來打圓場，語氣軟了幾分，「咱們都是一家人，目標一致——」
「你們的人是山城那邊的，跟我們西北沒關係。」
張子榮沒給好臉色，「我們有自己的路數，跟你們那些彎彎繞繞不一樣。少在這兒套近乎，西北沒拿過你們半分好處。今天就說一句痛快話——青黴素，還談不談？談就繼續，不談，門在那邊。」
空氣僵了幾秒。
德國人漢斯趕緊笑著插話：「張將軍，他們是他們，我是我。德國保證跟西北長期做生意。日本那邊跟我們是同盟不假，可歐洲戰場才是我們的地盤。你們跟日本人怎麼打，我們不管，也不插手。但買賣照做，這個沒問題。」
美、英、蘇三家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臉色難看。
「合同都簽了，哪能說廢就廢。」
張子榮沒接話，低頭整了整軍裝領口，這才坐下來，臉上掛著不耐煩：「滇南白藥可以出口，但只給三公斤。剩下的我們自己留著用。怎麼分——看你們誠意。」
「我們德國全包了！」
漢斯搶著開口，「條件你開。」
「憑什麼你們全要？」
英國人急了，拍了下桌子，「我們英國也要全部！拿飛機換！」
昨晚他們親眼看見那藥的效果。那幾個特種兵的傷口不算重，縫完針撒上青黴素和滇南白藥，到中午的時候，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了。這恢復速度，比他們見過的任何傷藥都快得多。
四國代表剛跟醫生聊完，得到的消息是：最多三天拆線，七天就能痊癒。
擱以前，這種傷少說也得養上十幾天。
對打仗來說，這差別有多大，他心裡門兒清。
所以他才一上來就豁出臉皮，逼著張子榮把技術交出來。
現在國內已經全民皆兵，老兵有多金貴，他這個文官也懂。
要是老兵能快點回到前線，不光對戰場局勢影響巨大，還能省下一大堆物資。
「我們這邊也願意換，拿**跟你們談。」
那個**人壓著嗓子說。
「我們用美元買，你開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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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語氣不太痛快，明顯不情願。
張子榮冷笑一聲：「我不要飛機，不要**，也不要美元。我要石油、橡膠、黃銅、錫、鉻，還有**。你們得送到我指定的地方，別指望我自己去拉。不然這生意我寧可不做。你們也該清楚，華夏地大物博，這些東西我們不是沒有，只是沒功夫去探去挖。」
飛機**能頂什麼用？
只要手裡捏著工業母機，再加上他自己畫的發動機圖紙，早晚能自己造出來，犯得著拿東西換？
至於美元，在他眼裡跟廢紙沒什麼兩樣。
拿美元幹嘛？找老百姓買糧？老百姓怕不是以為西北拿冥幣糊弄他們。
「行，我要兩公斤。物資清單你來擬，你報多少我不還價。憑咱們的交情，張，你應該知道老師的為人。」
漢斯開始套近乎。
英國人立馬接話：「我拿橡膠、**跟你換，也要兩公斤。」
英國現在還占著東南亞，那兒是全世界橡膠**的主產區，對他們來說一點不虧。
張子榮從筆記本上撕下四頁紙，笑呵呵地擺在桌上：「這樣吧，我這兒有四張紙。你們把報價和要的數量寫下來，誰出價高誰拿貨，怎麼樣？」
漢斯嘆了口氣，搖頭笑道：「張，你還真是個老狐狸，之前是我小看你了。」
張子榮笑著回：「老師，沒辦法，都是為了國家。」
最後條件談妥了：德國買這是五方吵了半天才定下來的數。
他們還簽了保密協議，說好每個月交易一次，地點定在貴州。
至於他們怎麼把貨送過來，張子榮不管，反正貨到了才付錢。
交易敲定，張子榮先拿出了這個月的份額給美、英、蘇三方，算是表個態。但條件很明確——下個月想繼續拿貨，就得交雙倍的物資來換。
那幾個代表簽完協議，臉色都不太好看，帶著各自的技術員、專家和受訓士兵，甩手走人。
漢斯倒是沒急著走，他上下打量了張子榮一番，笑著說：「張，你這變化真不小，我差點沒認出來。不過，我看好你。但願咱們不會在戰場上碰面。」
張子榮也笑了：「老師，隔著半個地球呢，打不起來。」
漢斯點點頭，話鋒一轉：「我們是日本的盟國，這交易的事肯定會通知他們。至於你們往後怎麼斗，我管不著。站在軍人的立場，我不想看你們贏。但作為你的老師和朋友，我又盼你們能贏。這趟分別，怕是沒機會再見了。保重。」
張子榮伸出手：「老師，等仗打完了，未必不能再見面。您也多保重。」
兩隻手握在一起，這段談判算是徹底畫了句號。
陳師長一屁股癱進椅子裡，長舒一口氣：「小張，你狗日的真把老子魂都嚇飛了。」
張子榮樂呵呵地問：「老旅長，您帶兵打仗千軍萬馬都不怵，怎麼幾個洋人就把您嚇成這樣？」
「那能一樣嗎？」
陳師長瞪圓了眼，「萬一談崩了，那幾台工業母機也跟著打水漂，老子拿什麼跟總部交代？」
張子榮笑得更歡了：「實話跟您說，那玩意兒我就要一台就行，剩下三台算白撿。我本來只想跟德國人做這筆生意，其他的沒放心上。您信不信，最多三天，山城那邊就得派人來談，想把工業母機弄走。搞不好，連青黴素和滇南白藥的秘方也要。」
他收了笑，嘆口氣：「交易要是真做成了，對山城那邊威脅太大，那位不可能坐視不管。咱們這邊，步子還得再快些。」
陳師長也跟著嘆氣：「國家都快讓人打穿了，還顧得上窩裡鬥。」
張子榮扭頭沖外頭喊了一聲：「周小天，把電台搬進來！」
陳師長擺擺手：「你先忙你的，我去看看新一旅那邊的情況。」
說完轉身走了。
張子榮打開電台，接上紅色專線，給副總指揮發報，把這次談判的細節和後續交易安排，全都報了上去。
張子榮盯著電報，嘴角直抽抽。
「得，又得往回折騰。」
電文上就四個字：速回總部。
副總指揮八成是跟西北那邊談完了，叫他回去聽結果。
「虎子，傳令一小隊跟我走。四小隊回基地待命。」
張子榮把電報揣好，朝陳珏虎吼了一嗓子。
「明白，大隊長。」
陳珏虎應聲，轉身就跑。
收拾利索，張子榮從新一旅弄了輛卡車，直奔總部。來的時候不開車，是怕太扎眼。萬一小鬼子盯上這批代表，出了事麻煩。現在人都散了，捅破天也跟他沒關係。
車顛了小半天，張子榮腰酸背痛地到了總部。連著好幾天沒合眼，一直在路上跑。
「老總，您這麼火急火燎把我叫回來，出啥事了？」
一進門，張子榮就找到副總指揮。
「西北那邊點頭了。恆山根據地可以建，內蒙根據地也批了。你當總負責人。從四個根據地抽人，先拉一個師出來當底子。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根據地按師級編制，你是正師長，管兵工廠和所有事。」
副總指揮把任命書甩過來，語氣發苦。
「下設副師長、副政委各一人，管戰鬥和擴兵。特戰大隊你帶兩支小隊走，剩下的留在總部。你自己看吧。」
建內蒙根據地，嘴上說得輕巧。可還要搭個兵工廠，得多少人、多少物資？前期全靠四大根據地撐著。八路軍現在養兩個兵工廠都快喘不過氣了，張子榮再搞第三個，能不難？可飛機、大炮那些東西，誰捨得丟？
「老總，這不是好事嗎？您咋還愁上了？」
張子榮翻著文件，樂呵呵地瞧著副總指揮。
「是啊，你張師長當然高興。名正言順帶兵打仗了。可我呢？供兩個廠都快揭不開鍋了，又來第三個。你說我愁不愁？」
副總指揮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老總，這事好辦。您只要把前期的物資給我頂上，後面我自己就能吃飽。最多一年，保准給您一個大驚喜。」
張子榮咧著嘴笑。
「再好的餡餅，也得我活著才能吃到嘴裡。照您這麼折騰法，我這把骨頭早晚散架。」
副總指揮瞪了他一眼。
「少廢話。就這一年苦，明年咱敞開了干。」
「行行行，您說了算。」
張子榮擺手，「那我就說說人員安排。李雲龍調到新一旅當副師長，政委還是趙剛。趙剛年輕，但搞政工是把好手，跟李雲龍也搭得來。其他的人，您看著配就行。」
副總指揮哼了一聲。
「你倒是會挑人。李雲龍打仗沒問題，可那小子不是個省油的燈。你用他去建根據地，行。但用不好，根據地都能讓他折騰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