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一到地方，二話不說，大大咧咧往炕上一倒，滿臉疲倦。
副總指揮大概還是心疼張子榮的。按原計劃，這個根據地只能編三萬人，剩下的得他自己想辦法。可副總指揮硬是給了四萬。當然，這都是戰鬥部隊的編制，警備旅不算在內。
來的路上，張子榮他們已經把方案敲定了。四萬號人，拆成五個旅，加一個總部警衛營、一個重炮團、一個重機槍營、一個通訊連、一個偵察營。
五個旅，每個旅底下三個團。新一旅原來的編制不動，還是按三千人的團來算。
「行了，別癱著了，趕緊起來。我讓虎子去喊了，團級以上的幹部都來開會。咱們這麼多人一穿行，小鬼子肯定能盯上。早點兒把防區定下來，我還得帶人往山里走。」
張子榮說得有點無奈。
「嘿，咱老李就是這命，天生勞碌。」
李雲龍磨蹭著站起來。
警衛營已經把會議室弄好了。四十多個幹部早到了。
「敬禮！」
看見張子榮他們進來，一群人立刻起身。
「都坐。時間緊，我揀要緊的說。這些天光趕路了，隊伍還沒正經分過。咱們是八路軍第五大根據地，肩膀上的擔子不輕。下面我代表西北總部和八路軍總指揮部，宣布任命。」
「咱們的隊伍正式改名叫衡山獨立師，歸大別山根據地直接管。任命：張子榮當衡山獨立師師長，李雲龍當副師長，趙剛當副政委。咱們師的情況特殊，不設正政委。」
「任命：張大彪當一旅旅長，管原新一旅一二三團。」
「任命：沈泉當二旅旅長，管原新一旅四團，和新編的五團、六團。」
「任命：陳梓越當三旅旅長，管新編七、八、九團。」
「任命：李寶生當四旅旅長，管新編十、十一、十二團。」
「任命：李月勝當五旅旅長，管十三、十四、十五團。」
「任命：於成柱當重炮團團長，歸總部直接調。」
「任命：萬青當偵察營營長，歸總部直接調。」
「任命：陳曉龍當警衛營營長。」
「任命：連峰當重機槍營營長，歸總部直接調。」
「任命：馬東來當後勤部部長。」
「任命：何友旺當通訊連連長。」
「任命：王根生當衡山獨立師特戰大隊大隊長，何一兵當副大隊長，負責建特戰大隊的基地，歸我直接管。」
「這些任命現在就算數。會開完了，各部自己回去整頓隊伍，人事任命報師部備案。」
「下面，讓咱們衡山獨立師師長張子榮同志，說一下各旅的防區。」
趙剛是政委，這些人事任命自然由他來念。
「時間緊，話不多說。」
張子榮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五旅，進駐右玉縣，跟129師的交通線必須打通。你們給我死守住，任何勢力想滲透進來，都別想。右雲縣那邊，根據地要建起來。兩個任務：第一，交通線，不惜代價保住。第二，擴兵。你們現在六千人，下次我來，要看到一萬，最好兩萬。」
沒人吭聲。
「四旅，去高陽。根據地在那紮下來。你們盯著河北方向的小鬼子，有便宜就占，根據地能擴多大擴多大。側翼掩護總部。」
「三旅，馬道頭。左雲縣境內，所有敵對勢力，全掃乾淨。重炮團、偵察營、特戰大隊，配合你們行動。你們駐地就在馬道頭。要打通右玉、高陽跟總部的連線，還要看住總部安全。」
「二旅，去梁雲縣。根據地往外擴，跟周邊連成一片。那邊已經是內蒙地界了。注意跟當地蒙古人搞好關係，別起衝突。兵也要招。」
張子榮頓了一下，看向一旅的方向。
「一旅，你們人最多，裝備也最好。原新一旅的輕炮團，也歸你們。進駐豐鎮。你們要面對的是東條英機的察哈爾派遣軍團。任務就是守住，跟他周旋。扛不住了，上報總部，重炮團和重機槍團隨時支援。」
他說完，停了幾秒。
「各位，前頭路不好走。但咱們 ** 的軍人，不怕這個。兵招多了，怕沒槍？不用你們操心，總部來解決。補充完兵員之後，所有戰鬥團，一律按三千人整編。別給我搞出一堆空架子團。人數多不代表能打，記住這點。」
「三三戰術，按原定計劃訓。會一散，各部立刻動身，去預定地點。」
「都聽明白了？」
「明白！」
「保證完成任務！」
張子榮轉頭看向李雲龍。
「副師長，有要補充的嗎？」
李雲龍一擺手。
「沒了。就按師長說的辦。」
「好，散會。」
張子榮這才鬆了口氣。
大兵團作戰，不是誰都能玩得轉的。就算是他自己，心裡也沒底。一場大仗，要考慮的東西太多。情報、後勤、兵力部署、側翼掩護、火力配置……任何一絲細節，都可能是破綻。
他要做的，就是抓住敵方那一瞬間的空檔，一拳砸碎。
「老李，小趙，接下來這邊就靠你們了。我得進山一趟。」
散會後，張子榮沖李雲龍和趙剛開了口。
「跟外國人約好的時間就剩一個月，我得趕緊把廠子弄起來。」
李雲龍點了下頭：「你忙你的，我這兒心裡有數，跑不了。」
張子榮也不磨嘰，跟兩人招呼了一聲，帶上小隊就出了趙家裕。
恆山山脈彎彎繞繞，一眼看不到頭。
四小隊之前已經摸過地形，專家們反覆比對著地圖，最後把位置定了下來。孔捷正帶著人掄鎬頭鑿山洞呢。
張子榮膽子是真不小。
選址就定在豐鎮後方，這也是他非得讓一旅死磕防線的原因。整個輕炮團都劃了過去——這個團可不是光有迫擊炮了，連山炮都配了進去。
李雲龍啥都捨得，就是捨不得炮。
他那套邏輯簡單得很：天底下沒有炮火轟不下來的陣地，有的話，那就是你炸得還不夠狠。
別的旅標配十二門山炮就知足了，他不干，張嘴就要三十六門。
陳師長當時沒同意。
李雲龍也不急，轉頭去找張子榮，賴著不走，一句「不夠意思」
翻來覆去念叨。折騰半天，張子榮總算給他湊齊了三十六門。
這還不算完。
這位爺又死皮賴臉地要走十二門重炮。
要知道整個八路軍自己造的重炮也才四十八門。師部總共才二十四門。李雲龍硬是搶了十二門走。
現在倒好，張子榮把這些家當連人帶零件全調走了。陳師長估計在指揮部里罵了一上午娘。
好在張子榮以前對新一旅不算摳門，彈藥全是按頂配補的。眼下庫存還算厚實，夠他們撐兩場大仗。怎麼也能撐到恆山廠子量產了。
在山裡鑽了小半天，張子榮才算摸到了施工地。
規模不小，跟大別山那邊差不了多少。
這裡要做飛機生產基地，還有原材料加工，醫藥廠放得遠了點，離總廠隔了好一段距離。飛機這東西，機密中的機密，不能走半點風聲。
「書瑤，電訊室弄好了？」
一到基地，張子榮沒歇腳，直接去找劉書瑤。
兩人之間那層窗戶紙還沒捅破，但稱呼和相處都熱乎了不少。
「已經通了，隨時能對外聯絡。」
劉書瑤應了一聲。
「嗯。給總部、總廠還有恆山那邊都發個電報，把無線鏈路接上。三邊的消息都不能漏。」
張子榮吩咐道。
「明白。」
劉書瑤點頭。
孔捷剛蹲下歇口氣，張子榮就找過來了。
「老孔，讓弟兄們都加把勁，一個月，夠不夠？槍炮生產線、設備車間、材料基地，這三塊必須全建起來。老毛子那邊已經動了，咱們換裝也得跟上。二三團那幫人還沒換上新傢伙，讓他們多熬幾天沒毛病。一團的任務是布防，基地往外二十公里，一隻兔子跑過去都得盯死。萬一有人不小心摸到廠區，別放回去了，留在山裡當工人。不是我心狠，大別山的兵工廠都沒這規格高，消息必須封死。進山的人，誰都不許串崗，不許亂竄，記住了？」
孔捷拍拍膝蓋上的土，站直身子應了聲：「廠長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飛機製造這事就麻煩多了。山裡頭根本沒法搞總裝，零件得先造好，再運出去拼起來。但運遠了更危險，還沒等試飛呢，小鬼子飛機一準過來轟炸。最靠譜的路子是在山裡面直接硬掏出一個機場來。那工程量，想想都頭疼。
山里待久了，日子過得糊裡糊塗。張子榮一蹲就是一個多月。山洞岩壁，一天天用炸藥崩、用鋼釺鑿，先開出基本形狀，再打地基、架支柱、搭廠房。跟大別山不一樣，那邊好歹有現成的溶洞可以擴，這邊全是實心的山體，不敢往深了挖。萬一塌方，那真是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只能在山體裡分段布置。工業母機的操作間安排一塊，飛機零部件的加工車間放一塊，電子元件車間再安排一個地方。剩下的，一律不動。
正埋著頭在一張圖紙上畫線呢，劉書瑤小跑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