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一營長皺起眉頭想了會兒，猛地一拍腦門。
「報告團長，是有這麼個人。叫吳志平，原來在東北軍三旅幹過，專門盯情報，挖消息、整理資料，都是他拿手的活。」
王大寶聽完，眼一亮。
「行，你現在就去把人給我帶到團部來。有大事要當面交代，馬上。」
一營長二話不說，立正敬了個禮：「是，團長，我這就去辦！」
轉身邁開步子出了門，腳底下生風，直奔營區。
王大寶又看向王大柱，語氣加重了幾分。
「大柱，你這邊分量不輕。除了招滿人，還得在城外找個合適的地界，把新營地建起來。城裡頭這點地方擠得跟罐頭似的，新兵壓根沒地兒落腳。我打算在混凝土工事附近搞個新營盤，你親自去盯。」
王大柱沒半點猶豫，直接站起來敬禮：「是，團長！保證完成任務！」
說完，他扭頭出門，麻利地操辦招兵的事去了。
沒一會兒，一營長就把人領到了團部辦公室。
門一推，他嗓門拉得老高：「報告團長！一營戰士吳志平帶到！」
吳志平跟著跨進了門檻。
王大寶上下打量眼前這中年男人，心裡直犯嘀咕。這人看著土裡土氣的，跟情報工作沾不上半點邊，反倒是個種田的料。可他清楚，這種不起眼的主兒，往往才是真有貨的。
「吳志平，叫你過來沒別的事，我就想確認一下——你以前是不是真干情報的？」
王大寶單刀直入。
吳志平挺了挺胸：「是，團長。我在東北軍那會兒就幹這個。」
「後來日本人占了東三省，我跟著幾個東北軍的兄弟一塊兒離開，投了別的部隊，接著打鬼子。」
王大寶聽完，心裡忍不住樂了。他沒想到自己部隊裡還藏著這麼個好手。以前是聽人提過吳志平的事，但他沒當回事。現在看來，這人是真有幾把刷子。
「吳志平，要是現在讓你重新干情報，你能接得住嗎？」
王大寶語氣裡帶著期待。
吳志平一聽，心跳猛地快了幾拍。他看出來了，團長這是要給他機會，讓他好好亮亮相。
他後背一挺，嗓門衝勁兒十足：「報告團長！沒問題！我隨時能上，給咱團里賣命！」
王大寶瞅著他那雙透亮又帶著勁頭的眼睛，滿意地點頭。
他明白，要讓手下賣力，賞罰得分明。
於是王大寶開了口：「吳志平，你應該也知道，咱們團長向來講究有功必賞，有過必罰。只要你能拿出真本事，好處少不了你的。日子過到下半輩子，絕對不用愁。」
吳志平聽完，渾身的熱血都快燒起來了。
他清楚這是個翻身的好機會，當場拍了胸脯：「團長放心！情報工作我一定干出個樣子來，絕不讓您失望！」
王大寶看著他一臉認真的表情，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他抬手拍了拍吳志平的肩：「行，我給你派第一個活。你在保安團里挑五十個人——要腦子活、心眼多、手腳利索的。組個情報小組，直接歸團長管，專門負責收消息、分析情報。」
「明天我帶你去見團長，今天天黑前你得把名單定下來。」
「這機會擺在你面前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吳志平接下這活兒，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知道這是硬骨頭，可也是露臉的好機會。
他深吸口氣，嗓門壓得沉：「成，團長！明兒天一亮我就去挑人，保證把事兒辦妥！」
王大寶把事情捋順了，扭頭就把警衛連長李雲山喊到跟前。他臉色繃著，一看就知道有要緊事交代。
「雲山，這趟差事你得親自盯。」
王大寶話頭不繞彎，「從你警衛連里挑幾個機靈的，趁夜摸去太原。盯著小鬼子的動靜，尤其是他們那支運輸隊。情報說，車上裝的全是槍炮 ** ，往前線送的。團里拍板了——這趟貨，必須截住，毀了，一件都不能讓他們送到。」
李雲山一聽，眼睛立馬亮了。他曉得多大擔子，沒半點兒猶豫：「明白！團長，我這就去挑人，連夜就走。」
王大寶點了下頭，又補了句：「電台帶上，藏到太原附近的村子裡。一有風吹草動，立馬往團里報。」
「知道了，團長！」
李雲山應聲，轉身就往外跑。時間緊，耽誤不得。
當天夜裡，五個警衛連的兵換了身打扮，背上電台，悄聲溜出平安縣城。腳底下沒停，直奔太原方向去。
第二天天亮，日頭剛冒頭，各營的營長們就忙活開了。
倉庫門一拉，嶄新的機槍一挺接一挺往外抬，直奔各個營區。
營長們瞅著這些新傢伙，嘴都咧到耳根子了，腦子裡已經盤算著怎麼在戰場上使喚。幾個人互相逗悶子，笑聲一陣接一陣，整個保安團跟過年似的熱鬧。
不到一天，三個營的裝備就全換了樣。保安團的底氣噌噌往上躥，跟換了支隊伍差不多。這會兒就算拉出去跟小鬼子的旅團硬碰硬，也沒人打怵。
重炮營那幾門大傢伙一開火，小鬼子指定得抱頭亂竄。小鬼子的旅團級連重炮的影子都摸不著，也就第一軍才配著一支重炮聯隊，平時當寶貝藏著，不是要緊仗根本捨不得往外拉。
吳志平沒閒著，情報小組的事他抓得很緊。
王大寶點了頭，他就鑽進保安團里挑人。一上午的工夫，從五千號人裡頭篩出了五十個，個個都有點壓箱底的本事。
中午，日頭曬得辦公室里的影子都縮成一小團。吳志平臉上帶著壓不住的笑，急匆匆推門進來，找到正埋頭處理事情的王大寶。
「團長，人全挑好了，名單在這兒。」
他遞過去一本花名冊，邊角壓得挺平整。
王大寶接過來翻了翻，越看越意外。這五十個人，會的東西五花八門——盯梢、套話、偽造文書、 ** 爬樓，樁樁件件都跟情報沾邊。
「行啊志平，一上午就把活幹完了。」
王大寶合上本子，拍了拍他肩膀，「走，跟我去見楊團長，當面說。」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直奔縣 ** 。
楊峰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看見吳志平進來，他眼裡閃了道光。
「志平，我聽說你以前搞過情報。」
楊峰沒繞彎子，直接開口，「情報小組以後歸你帶。鬼子那邊有什麼動靜，你隨時隨地報給我。人手怎麼安排，你自己拿主意。缺錢缺傢伙，遞個條子上來，我給你批。」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沉了幾分。
「我用你，就不懷疑你。既然把這個攤子交給你，你就給 ** 出個樣子來。干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我這個人，對自家兄弟從來不摳門。」
吳志平胸口一熱。楊峰這份信任，比什麼都值錢。
「團長放心！我一定把情報小組帶好，給你提供最準的情報！」
楊峰點點頭，扭頭看向王大寶。
「大寶，盯著太原那邊鬼子的人，派出去了沒有？」
「團長，昨天晚上就安排人連夜過去了，穩妥得很。」
楊峰臉上露出笑來，接著說：「幹得不錯。我這邊得到消息，鬼子的運輸隊打算走王家嶺。你算好時間，在太原那幫鬼子動身之前，帶上兩個營，三千號人，先去王家嶺把埋伏布好。」
王大寶腰杆一挺，答得乾脆利落：「是！太原鬼子的運輸大隊出發前，我一定把部隊帶到王家嶺，布好埋伏，一個活口都不放跑！」
王大寶跟吳志平沒再多說，轉身就走。辦公室的門關上，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樓道里。
他倆得回保安團，最後一遍檢查所有東西。
太原城的 ** 庫門口，停了一長溜卡車，少說五六十輛。車廂全敞著，帆布篷子卷得高高的。鬼子的後勤兵跑來跑去，一箱箱 ** 往車上搬，動作麻利得很。
負責押車的是第一軍直屬第三旅第一大隊，滿編一千人。大隊長叫山上七郎，運輸任務還沒開始，他就被叫到了司令部。
旅團長坐在辦公桌後頭，臉繃得死緊。「山上君，這批貨不能出半點岔子。前線能不能打下去，全看它。」
山上七郎腳跟一碰，腰杆挺得筆直。「旅團長閣下放心，第一大隊拼了命也會保下來。誰敢伸手，就剁了誰的手。」
「好。」
旅團長點點頭，「交給你了。」
回到倉庫門口，山上七郎正好看見幾個士兵搬箱子。箱子不大，但抬的時候格外小心，像是捧著什麼易碎的東西。他掃了一眼箱面，瞳孔猛地一縮——上頭印著生化病毒的標誌。
全是毒氣彈。
一整車的毒氣彈。
山上七郎喉嚨發乾。他總算明白，為什麼上面的人反覆叮囑，非得讓他親自盯著。這東西要是炸了，別說任務完不成，他整個大隊都得搭進去。
他閉了閉眼，心裡默默念叨了一句，求各路神佛保佑這趟順順利利。
物資全部裝完，卡車發動引擎，排氣管噴出一股股黑煙。車隊緩緩駛出倉庫大院，沿著街道朝城外開去。
路線上頭一直保密，連山上七郎也是出發前才拿到手。他把路線圖揣進懷裡，坐在頭一輛車裡，眼睛死死盯著前頭。
卡車引擎的轟隆聲一路遠去，倉庫這邊重新安靜下來。
太原城裡，保安團安插的眼線聞到了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