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去查他的銀行帳戶,轉帳記錄、存款記錄,全給我翻出來。」
岡本郎接了命令,拿了搜查令,大步出門。
他直接殺到日本遠東銀行。
憲兵隊的制服一穿,腰板挺得直,往銀行大廳一站,氣場直接把空氣壓薄了。
他找上行長,把搜查令往桌上一拍。
「憲兵隊辦案,需要查貴行一個帳戶,立刻配合。」
行長接過搜查令,目光一緊,掃了幾眼,抬頭點頭:「明白,遠東銀行全力配合。」
有了銀行配合,事情就快了。
岡本郎調出中村一郎的帳戶流水,一筆一筆往下翻。
很快,他眼睛一亮。
帳面上清清楚楚:每個月都有一筆1000日元的進帳。
其中500日元,會按時轉回日本國內。
岡本郎壓著聲音,自言自語:「中村一郎……每個月工資才220日元,他哪來這麼多錢?」
他把數據捋了一遍,確認沒問題,轉身就走。
一路快步,回到憲兵隊。
推開藤田源辦公室的門,岡本郎臉上壓不住的興奮,直接把文件遞了過去。
藤田大隊長翻開文件夾,手指在紙面上快速滑過。岡本郎站在辦公桌前,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查到了,中村一郎那個帳戶上,多出一筆說不清來路的錢。」
藤田源目光沉下去,盯著那幾行數字看了半晌。指節在桌面上叩了兩下,他壓低嗓門:「果然不對勁。岡本君,這事兒你辦得利索。從今天起,給我盯死中村一郎,他見的每一個人、打的每一通電話,都要記下來。」
他停頓片刻,補了一句:「這案子不光是查他一個。北平城裡藏著的那條大魚,正好借這個機會拽出來。一口氣全端了。」
岡本郎腰板一挺:「明白。我馬上調人,24小時輪班盯著他,連他什麼時候上廁所都得報上來。」
藤田源點了點頭。這個岡本,用著順手。
等岡本郎退出去,憲兵隊裡立馬熱鬧起來。腳步聲、低聲指令、電話鈴聲攪成一團。岡本郎在走廊上截住幾個便衣,三言兩語交代了任務。
藤田源這邊也沒閒著,抓起話筒,直接撥了多田駿司令部的專線。
電話那頭很快接起來,多田駿的聲音沉得像塊鐵:「藤田君,你說的那些,我已經清楚了。」
藤田源握著話筒,身體不自覺地繃直:「司令官閣下,我已經派出人手,對中村一郎嚴密監控。那個潛伏的 ** 能滲透到北方面軍司令部,策反參謀,這事不能小看。」
多田駿的呼吸聲從聽筒里傳過來,帶著怒氣:「必須揪出來。這傢伙藏在暗處,對我們來說是顆隨時會炸的雷。藤田君,這次行動不能出半點紕漏,你親自盯著。」
藤田源應了一聲,掛斷電話後,臉上的表情比剛才又沉了幾分。
他心裡清楚,這案子牽扯的,遠不止一個中村一郎。整個華北方面軍的底子,都懸在這條線上。那個臥底,得儘快挖出來。
而此刻,遠在平安縣的楊峰並不知道,他在王家嶺打的那場伏擊,竟然陰差陽錯地幫鬼子揪出了一個內鬼。
夕陽壓在山頭,天邊燒成一片橘紅,光線斜斜地鋪在新一團駐地外的土路上。
李雲龍帶著隊伍終於出現在村口。身後,六十輛大卡車的引擎轟鳴聲連成一片,遠遠聽過去,像有頭鐵做的巨獸在喘氣。車隊的影子拖在路面上,一節一節地往前碾。
村口兩個哨兵站得筆直,槍靠在肩上,眼睛盯著遠處那片揚起的塵土。落日把他們的鋼盔鍍上了一層金邊,人影子在泥地上拉得老長。
順子跟小王蹲在哨位上。
小王矮點,仰頭瞅他:「順子,你當兵到現在,剁了幾個鬼子?」
順子愣了下,咧嘴一笑,抬手撓了撓後腦勺:「我算算……入伍大半年,四五個吧。」
小王眼睛一下子亮了,羨慕得不行:「 ** ,你牛啊!我才兩個。」
順子沒接話,只是笑了笑。
兩人又扯了幾句閒話,就散了,各回各的哨位。順子翻上小山坡,小王守在村口路邊,眼珠子四下掃著,一點不敢馬虎。
順子站在高處,目光放遠。忽然,他瞳孔一縮——遠處的地平線上,揚起一片黃塵,一支車隊正緩緩朝根據地挪過來。
他眉頭瞬間擰緊,心頭一沉。
「小王!你瞅那邊!」
順子抬手一指,嗓子眼有點發緊,「那是不是鬼子的車隊?」
小王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塵土漫天裡,一輛輛 ** 影影綽綽,排成長龍,慢騰騰地往前推。他臉色刷地白了,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錯不了,順子,這絕對是鬼子的大部隊!」
小王的聲音帶著點哆嗦,「除了小鬼子,誰能擺出這陣仗?」
順子點點頭,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你在這兒盯著,我去報告營長。」
說完,他轉身就跑,槍背帶甩得啪啪響。跑得太急,鞋子飛出去一隻,他回頭看了一眼,沒撿,光著一隻腳繼續狂奔。
營部里,張大彪正蹺著腿嗑瓜子。旁邊坐著倆連長,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正熱乎。
門帘猛地被掀開,順子一頭扎進來,呼哧呼哧喘得跟風箱似的。
張大彪手一抖,瓜子差點掉桌上。
他瞪著眼,眉頭皺成疙瘩:「順子,你抽什麼風?不好好在哨上待著,跑回來幹啥?」
順子臉白得沒血色,嗓子眼像塞了團棉花,喘了好幾口氣才擠出一句:「營長,外頭來鬼子了!大部隊! ** 排成長溜,正往咱這邊壓過來!」
張大彪臉色驟變,騰地站起來。瓜子撒了一地,他看都沒看。
幾步跨到順子面前,一把攥住他肩膀,指節都發白了:「你再說一遍?鬼子大部隊?看清楚了?」
順子使勁點頭:「看清楚了,營長!車隊至少幾十輛 ** ,開得不慢,目標就是咱們這兒。」
張大彪聽完,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操!團長人不在,小鬼子就敢摸上門!」
他罵了一句,轉頭沖身邊的警衛員吼,「傳我命令,部隊集合,跟我上村口乾 ** !」
「是,營長!」
警衛員應了聲,撒腿就跑。
命令一傳開,團部營地里炸了鍋。腳步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槍托磕在腰帶上的聲音叮噹亂響。
士兵們從各處起身,抄傢伙,朝村口涌過去。
張大彪領著一營的人衝到村口。夕陽把路面上染成橘紅色,一長溜車隊正慢悠悠開過來。
車隊離村子不到兩公里了。空氣繃得死緊,情況不妙。
張大彪心裡清楚,得趕緊布置陣地,準備開打。他盯著那黑壓壓的車隊,心裡盤算:這陣仗,少說一個鬼子大隊,來者不善。
他扭頭沖身後的人吼:「都聽好了,準備動手!等車子進射程,聽我口令,先給小鬼子的頭車打殘!」
士兵們一聽,四散開來,找地方趴下。動作利索,不拖泥帶水,利用地形找好射擊點。
張大彪站在村口,眼珠子死死鎖住遠處的車隊。那些車一輛接一輛往前開,一點停的意思都沒有,直衝團部方向來。
他眉頭擰成疙瘩,心裡犯嘀咕:這幫鬼子想幹嘛?難不成要直接衝進村?這路數看不懂。
車隊越來越近,士兵們的心跳也跟著加快。手裡攥緊傢伙,眼神又硬又穩,等著命令。
張大彪對身邊的警衛員說:「望遠鏡,拿來!」
警衛員趕緊遞過去。張大彪接過來,舉到眼前,朝車隊那邊看。
這一看,他愣在原地。原以為是鬼子來了,結果前面騎馬的領頭的,居然是團長李雲龍!這反轉來得太猛,張大彪腦子一時沒轉過彎。
他放下望遠鏡,深吸口氣,轉身沖所有士兵喊:「把槍都放下,別開火!前面的是咱們團長!」
語氣又急又慶幸,要是真動了手,那樂子就大了。
士兵們聽了,紛紛鬆手,放下槍,心裡也鬆了口氣。都知道,剛才要是開了火,後果不敢想。
車隊揚起塵土,繼續往前。過了沒幾分鐘,李雲龍帶著人馬,終於到了村口。
張大彪老遠就瞧見了李雲龍的身影,腳底下跟裝了彈簧似的,蹭地一下就衝過去了。
「團長,你可算露面了!」
張大彪三步並兩步跑到跟前,眼睛直勾勾盯著後頭,「後邊那些大卡車是怎麼回事?」
李雲龍嘴角一咧:「張大彪,車上裝的都是 ** ,我剛從平安縣那邊順回來的。去,把人都叫出來搬東西,整整六十輛卡車的貨,一個都別落下。」
張大彪聽完這話,眼珠子差點沒掉地上。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點抖:「團長,我沒聽岔吧?那六十輛大卡,全、全是傢伙?」
李雲龍點點頭,語氣不帶半點含糊:「嗯,全是。還傻站著幹啥?喊人幹活。」
張大彪心裡頭翻江倒海,那股子激動勁兒根本壓不住。
這批 ** 對新一團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以前窮得叮噹響,連 ** 都要數著用,現在好了,總算能揚眉吐氣了。
他猛地轉過身,沖旁邊幾個警衛員吼了一嗓子:「都聾了?團長的話沒聽見?趕緊去叫人,新一團所有人,麻溜地滾到倉庫前頭搬東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