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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旅長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心裡清楚，八路軍現在缺的就是鋼鐵，那點稀罕貨全緊著兵工廠。可楊縣長開出的這個條件，還是讓旅長犯了難。但他也信李雲龍，這渾小子敢攬這活兒，心裡肯定早有路數。
「李雲龍，你小子肚子裡彎彎繞多，是不是已經想好怎麼弄了？」
旅長笑著罵了一句。
李雲龍嘿嘿笑出聲，語氣裡帶著得意的勁：「旅長，那鋼鐵啊，其實就在咱腳底下躺著，等著人去撿呢。」
旅長一愣，眉頭皺得更緊：「李雲龍，你放什麼 ** ？地上哪有鋼鐵讓你撿？你當是撿石頭呢？」
李雲龍趕緊接話：「旅長，您先別急，聽我給你掰扯清楚。您琢磨琢磨，小鬼子鐵路上鋪的那都是現成的鐵軌，咱們要是把那玩意兒拆回來，不就是上好的鋼鐵嗎？順手還能把他們的運輸線給攪黃了，這一箭雙鵰的好買賣，划算得很！」
旅長聽完，才咂摸過味兒來。
他忍不住搖頭，苦笑了一聲，心裡翻了個個兒：這李雲龍，膽子真是肥得流油！鐵路是那麼好拆的？邊上裝甲車來回晃悠，炮樓一個挨一個，稍微 ** 風就得完蛋。要是真那麼容易，還能輪到他撿便宜？
旅長緩了口氣，壓著嗓子說：「李雲龍，你小子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這事兒幹得是有點懸，但既然捅出去了，就得把屁股擦乾淨。楊縣長那邊欠的帳，旅部替你們扛了。回頭我讓別的隊伍也動起來，一塊兒湊鋼鐵，把窟窿堵上。」
電話那頭一掛，李雲龍轉過身，就見趙剛和孔捷倆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孔捷憋不住了，張嘴就問：「老李，剛才旅長在電話里跟你嘀咕啥了？」
李雲龍嘆了一聲，晃了晃腦袋，沖他倆攤手：「旅長剛來電話，問咱們手裡那批傢伙什兒的事。原打算捂著的，現在怕是捂不住了。他點名要咱們交出45輛卡車的貨。」
孔捷一聽，蹭地一下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都急白了：「李雲龍，你瘋了吧？45輛卡車的物資！咱們 ** 團還指著這批東西全隊換裝呢！」
李雲龍看他那火急火燎的模樣，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坐下：「老孔，你先別炸毛，坐下來聽我說。我知道這批東西對咱團多要緊，可旅長那邊已經摸清楚了底細，再藏著掖著也沒啥意思。
「他拿走45車是不假，可咱手裡不還剩15車嗎？留啥、交啥，咱們說了算。我琢磨著，先讓弟兄們都換上嶄新的 ** ，把那些用舊的傢伙塞進剩下的車裡。再扣下30挺輕重機槍， ** 留100萬發，炮彈和迫擊炮也一概不動。剩下的破爛玩意兒，一股腦兒給旅部送去。」
孔捷聽完，臉上的急色慢慢消了下去，點了點頭，算是認了。
「還是你老李腦子好使，轉得就是快！這下咱 ** 團每個兵手裡都能攥杆新槍，打起仗來可不是比原先猛一截？」
李雲龍得意地眉梢一挑，掃了一眼孔捷和趙剛：「你們也不瞅瞅我是誰？我李雲龍是那麼容易被算計的主兒？想從我嘴裡搶肉，門兒都沒有！」
他稍微停了下，接著說：「這麼說吧，旅長那邊我也談好了。這筆帳，旅部會幫咱們扛一部分。其他兄弟部隊也會去扒鬼子的鐵路，替咱們省點力氣。」
「眼下咱們團可是背了一屁股債，欠楊老弟那麼多錢，得想辦法趕緊讓他給還上。」
三個人合計了一下，定下來明早開始清點東西，再派人押送到旅部去。
李雲龍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眼神透著一股狠勁兒：「行，今兒就到這兒。大夥早點歇吧。」
天剛蒙蒙亮，團部 ** 上已經鬧哄哄的。三千多號人整整齊齊站著，一眼望不到頭。
空氣里全是藏不住的喜氣。今天對他們來說，是個頂重要的好日子。
各營營長一聲令下，戰士們心裡都明白了——要換裝備了。
他們得把手裡的老傢伙放下，換上嶄新傢伙什兒，準備接下來的仗。
孔捷站在隊伍前頭，嗓門大得壓住了全場。他一聲聲安排著換裝的事，說得戰士們個個熱血上頭。
在孔捷的指揮下，隊伍排得整整齊齊，往倉庫那邊挪過去。
倉庫門前的空地上，一排排新槍擺得滿滿當當，陽光打上去，晃得人眼睛發花。
戰士們挨個上前，領走自己那份。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裡全是對這新傢伙的喜歡和盼望。
「嘿，這玩意兒可真俊！」
一個兵把槍往手裡一掂，嘴裡忍不住誇了一句。
「可不是嘛，這下咱們可算鳥槍換炮了！」
旁邊的人搭腔，笑得合不攏嘴。
槍一到手，戰士們就迫不及待地擺弄起來。摸槍身、查零件，一個個臉上全是亢奮和得意。
忙活了一上午，全團上下都換上了新傢伙。
戰士們扛著嶄新的槍，站成一排，威風凜凜，精氣神跟換了個人似的。
張大彪瞅著那一排排輕重機槍，嘴巴咧得合不攏嘴。
最樂呵的還得數王承柱。
李雲龍親自點名讓他去新組建的 ** 連當連長，他走路都帶風。
李雲龍朝他招了招手，喊了一嗓子：「柱子，過來，跟你說個事兒。」
柱子一聽見團長叫自己，立馬撂下手裡的活兒，小跑著往李雲龍那邊趕。臉上那股興奮勁兒，比撿了寶貝還高興。
「團長，您喊我？」
柱子跑進來，呼哧帶喘。
他看李雲龍的眼神，亮堂堂的，滿是信賴。
李雲龍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咧。
「柱子，老子把炮連交給你，那是信得過你。你可得給咱團練出點真本事來。眼下全團論 ** ，就你最拿手。你得給我帶出一幫嗷嗷叫的炮手，別讓老子丟臉。」
王承柱一聽這話，胸脯子一挺。
「團長，您放心！炮連交到我手裡，我指定給您帶成鐵打的！練不出個樣子來，我提頭來見！」
李雲龍瞧著他那股子勁兒，心裡踏實了不少。
手抬起來，拍了拍柱子的肩。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我看你表現。」
「是！團長！」
柱子嗓門震天響，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臉上那股子拼勁兒，一點沒藏著。
物資清點完。炮團自己留足了該留的，剩下的 ** ** ，全得往旅部送。
李雲龍把算盤珠子撥拉得叮噹響。
他動了心思，把附近幾個村的板車全都借了過來，又調了騎兵營的馬。七拼八湊，硬是湊出三百多輛馬車。車隊一拉，浩浩蕩蕩的。
日頭往西歪了。
下午的光景，所有傢伙事兒都裝上了車，碼得整整齊齊，只等動身。
李雲龍往車隊前頭一站，眼睛跟刀子似的，掃了一圈。
他把張大彪叫到跟前。
「大彪，這趟活兒不輕。你帶一營去，把東西給我護好了，一根毛都不能少。」
張大彪把腰板拔得溜直，嗓門洪亮。
「團長放心！不完成任務，我不回來見你！」
李雲龍點點頭。
「時候不早了，現在就動身。早去早回，別磨蹭。」
張大彪應了一聲，翻身就上了馬，打馬走到隊伍最前頭。
馬鞭往空中一甩，啪的一聲脆響。
「都聽好了！這趟活兒要緊，時間趕，現在就出發！」
他一聲令下，輪子就動了。
三百多輛馬車，在土路上碾出漫天黃塵。
車隊拉得老長，像條大蟒蛇，貼著大路緩緩往前拱。馬嘶聲，車軲轆碾過石頭的悶響，攪在一塊。
為了躲開小鬼子的眼線，他們專挑沒人走的野道。
車隊前頭，派出去的偵察兵一個個瞪圓了眼珠子，耳朵豎得老高。一有風吹草動，立馬把消息往回傳。
馬車跑了三個多鐘頭，下午四點左右， ** 團的隊伍總算到了386旅指揮部。
旅部的兵們老早就聽說 ** 團要送物資來，琢磨著頂多也就十來輛馬車的事。可等他們親眼瞧見那陣仗，一個個全愣在原地。
遠處煙塵滾滾，馬嘶聲夾著車軲轆響，一條馬車長龍正慢慢往前挪。頭一輛車都快到跟前了，尾巴還瞧不見影兒，密密麻麻的，像條大蟒蛇在土路上扭。
張大彪領著隊伍，不緊不慢地停在了旅部門口。
旅長和參謀長聽到動靜，一塊兒從屋裡出來了。倆人站在台階上，望著那一眼看不到頭的車隊，嘴角都壓不住笑意。
「好傢夥， ** 團這回可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旅長說了句。
參謀長點點頭：「這批東西來得正是時候，解了咱們的急。」
車隊一到，村子裡立馬熱鬧起來。戰士們呼啦啦圍過來，眼睛盯著那些裝得滿滿當當的馬車，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乖乖，這得裝了多少東西？」
一個兵瞅著那堆得跟小山似的物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 ** 團現在闊氣了啊，送來的東西都這麼厚實。」
「看來李雲龍那小子日子過得挺滋潤，上交的貨都這麼肥。」
正說著，旅長和參謀長走到了車隊跟前。戰士們趕緊立正敬禮。
張大彪瞧見旅長，腰板一挺，啪地敬了個禮，扯著嗓子喊：「報告旅長、參謀長！ ** 團一營營長張大彪，奉命押運物資，安全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