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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七郎——那個從前走路都帶風的小鬼子聯隊長——這會也狼狽地從廢墟里爬出來。
他瞪著眼，看著眼前這片爛攤子，眼神里的光徹底滅了。
他哆嗦著手，把槍拔出槍套，槍口頂住太陽穴。
「砰！」
佐藤七郎整個人往後一仰，摔在碎磚爛瓦堆里。軍裝胸口的位置，血洇開一大片。
小鬼子的陣地上沒了動靜。保安團的弟兄們端著槍，從掩體後面沖了出去。
「殺！」
喊聲震天。一群人撲進城裡，見一個崩一個。
十分鐘後。忻陽城裡，再沒有一個站著喘氣的小鬼子。
街上硝煙嗆人，血腥味濃得化不開。可保安團的弟兄們一個個咧嘴笑開了。
有人舉槍吶喊，有人原地蹦了兩下。
忻陽城，丟了小半年的地方，這回真給拿回來了。
仗打完了，保安團沒歇。王大寶讓人立刻搜城，把那些藏起來的二鬼子和偽軍全給翻出來。
一條街接一條街，一個巷子接一個巷子。
那些本來還覺得自己能躲過去的傢伙，一見這陣仗，腿都軟了。一個個舉著手，耷拉著腦袋，從牆角、地窖、破房子裡鑽出來投降。
王大寶站在城牆上往下看。
忻陽城，總算插回自家的旗了。
城牆上，保安團的旗子在風裡呼啦啦地響。
城下，戰士們有的在搬小鬼子的 ** 箱，有的在清理炸塌的牆。
老百姓們原先縮在家裡不敢動，慢慢探出頭來看。一看外面是自己人，立馬涌了出來。
一個老大爺指著城牆上的旗子，聲音發顫：「看見了沒，是咱們的兵！」
一個年輕女人摟著孩子，眼眶通紅：「得救了，真得救了。」
街上一下子熱鬧起來。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接著抱成一團。
老百姓們湊到保安團戰士跟前，有人遞水，有人塞乾糧。
一個大爺攥著一個戰士的手不放，聲音都啞了：「謝了，小兄弟，真是謝了。」
戰士笑著拍了拍他手背：「大爺放心，這兒有我們在。」
街那邊，有人看見戰士搬 ** 箱費勁，二話不說擼起袖子上去搭把手。
一營長跑上城牆的時候，軍裝上全是灰和血跡，臉上帶著壓不住的笑。
他衝到王大寶面前，「啪」
地敬了個禮，嗓子有點破音：「團長！忻陽城拿下來了！小鬼子那個第二聯隊，一個沒跑掉！」
他頓了頓，又說：「就是找了一圈，沒找著他們的聯隊旗。估計是讓小鬼子自己燒了。」
得知聯隊旗拿不回來，王大寶心裡頭多少有點不是滋味。那玩意兒要是能繳了，保安團的名頭可就真打響了。
他抬眼看向一營長：「咱們的人，折了多少？」
一營長臉色沉下來，聲音壓得低，帶著股澀味：「團長，這一仗打下來，一營傷得重。三千號弟兄，掛彩的五百多，還有兩百個……沒能回來。」
王大寶眼眶一下就紅了。
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眼前像是能看見那些兵往前沖的樣子。他深吸了口氣，把嗓子眼那股澀勁壓下去，才開口：
「一營長，你們一營的兵，個個都是好樣的。這一仗，打出了咱保安團的威風。回頭我找團長，該請功請功，該賞就賞。」
一營長眼眶也熱了，腰杆挺得筆直，沖王大寶敬了個禮：「謝團長！弟兄們知道您這話，心裡頭肯定熱乎。」
王大寶點點頭，臉色一正：「還有個事，火燒眉毛。你馬上去安排，讓弟兄們抓緊歇腳，把傢伙什都收拾利索。小鬼子援兵馬上就到，咱們不能松這根弦。」
一營長二話不說，又是一個敬禮：「明白！團長放心，我這就去辦！」
說完，轉身就下了城牆，吆喝著讓各連隊抓緊休整。
城牆上，就剩王大寶一個人站著。
他盯著遠處的地平線，風颳過來，帶著股土腥味。現在這點安靜，撐不了多久。接下來，怕是場硬仗。
遠處，塵土揚了起來，轟隆隆的動靜跟著傳過來。
是小鬼子的戰車中隊，二十輛97式，履帶碾過去，地上壓出一道道深印子。戰車後頭，108師團的兩個聯隊排著整齊的隊列，步子邁得飛快，跟餓了幾天幾夜的狼似的，衝著忻陽城撲過來。
佐川一木騎在馬上，手裡捏著20師團剛發來的急電。
他嘴角往下壓了壓，眼神里透出股狠勁，偏頭對身邊的副官說：「傳令下去，全速前進。敵人已經占了忻陽城，一個活口不准留。」
副官腰一挺，大聲應了句：「嗨！」
隨即一甩馬鞭，沿著隊列邊跑邊喊，把命令往下傳。小鬼子的隊伍一下子躁起來，腳步聲更急了，呼喝聲一陣接一陣。
忻陽城這邊，保安團的兵早就架好了陣勢。
城牆上，一挺挺機槍已經擺開，槍口對準城外，火力點一個接一個，就等著來人。
戰士們臉上瞧不見半點慫樣，全是那股子狠勁兒和硬氣。
他們悶頭檢查手裡的傢伙，刀口、彈匣，一樣一樣摸過去，等著仗打起來。
佐川一木舉起望遠鏡，瞄著城牆上的人影來回晃動。他眉頭擰成了疙瘩，看這幫人的陣腳，忻陽城裡原本駐著的20師團第二聯隊，八成已經報銷乾淨了。
副官湊過來，仰頭盯著遠處的城牆：「聯隊長閣下，敵人把城占了。這工夫正好 ** 們。剛打完仗，肯定累得夠嗆。咱們一衝上去，准能一口吃掉！」
佐川一木扭頭掃了他一眼，眼神里透著股狠勁兒。
他點了下頭，聲音壓得沉：「有道理。下命令，全員準備撲上去。第一大隊先拿炮彈轟城牆上的人。轟完了，第一中隊打頭陣，一口氣把忻陽城搶回來！」
「遵命！」
副官應了一聲，轉身就跑著傳令去了。
佐川一木的命令一發出去，整個鬼子聯隊立馬炸了鍋。
戰車中隊慢吞吞地開出來，排成一溜，炮管子全對準了城牆。
城牆上，王大寶一伙人正盯著鬼子這邊的動靜。
王大寶抓起話筒，沖通訊員喊：「給我接第一 ** 陣地，找王大柱。」
通訊員手指頭撥得飛快，沒一會兒就接上了。
「團長，第一 ** 陣地通了。」
王大寶接過話筒，聲音不高但透著狠：「王大柱，我是王大寶。鬼子的援兵已經堵到忻陽城門口了。他們馬上要開炮，接著就是衝鋒。你的事兒是，他們炮一響，立刻揪出他們的 ** 陣地，給我端了。聽明白沒？」
「明白，團長！一定辦妥！」
電話一掛，王大柱轉身沖炮手們吼了一嗓子：
「眼睛都給我瞪圓了！鬼子炮一響，立馬算準他們的位置，往死里轟！」
鬼子的 ** 陣地上，佐川一木的命令傳過來後，立馬炸開了窩，像群餓瘋了的野狗，準備張嘴咬人。
佐川一木這回親自帶隊，帶來了一個 ** 大隊當援兵。
這個大隊下面有三個中隊，每個中隊架了12門75毫米山炮，加起來整整36門四一式山炮，齊齊碼在陣地上，炮口衝著遠方的城牆。
** 們手腳利索地忙活起來，調著炮管的仰角。
四一式山炮打不遠，他們只好把陣地撂在離忻陽城大約四公里的地方，這樣才能砸到目標。
大隊長站到最前排，扯著嗓子喊了開火令，聲音在陣地上來回撞。
旗手甩開胳膊，旗子猛地一揮，朝山頭上的炮組發了信號。
炮手們瞅准了，一把拽動炮繩，炮身狠狠一顫，悶響聲震得人耳朵發嗡。
轟！轟！轟！……
鬼子陣地上炸開了鍋，黑煙滾滾，火光直往上躥。三十六門山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撲向忻陽城。炮火交織成一片紅，把天都燒透了。
鬼子陣地的炮彈剛飛出去，忻陽城上的保安團戰士就聽到尖銳的風聲。
他們立馬趴到城牆角，身子緊貼冷冰冰的磚頭，躲這頓猛轟。
王大寶眼睛死死盯著遠處的鬼子陣地，心裡急得火燒火燎。
他暗暗念叨，盼著 ** 營趕緊把鬼子的陣地端了，給城裡的人喘口氣。
鬼子陣地上，佐川一木看著遠方被炮火罩住的忻陽城，嘴角一咧，笑得得意。
他扭頭沖副官喊：「下令，戰車中隊沖，步兵跟上！」
「是！」
副官腰板一挺，應得乾脆。
他轉身就跑，挨個傳令下去。
沒一會兒，鬼子的戰車中隊動了。一輛輛鐵疙瘩緩緩啟動，轟鳴聲沉得壓人，履帶碾過地面，留下深深的印子。
炮塔轉了轉，炮口對準忻陽城，隨時準備開火。
戰車後面，步兵方陣開始往前推。隊伍排得整整齊齊，槍攥在手裡，將近四千號人浩浩蕩蕩壓過來。
鬼子炮火剛響，忻陽城外的保安團陣地就察覺了。
營長王大柱抄起望遠鏡，眼睛盯住炮聲傳來的方向。
可隔得太遠，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出個大概方位。
王大柱立馬下令：「快，讓測算組算鬼子的炮陣地！得趕緊找出來！」
測算組的人一聽，全圍到地圖前，埋頭算起來。
手指在地圖上飛快划過，有時候皺眉頭，有時候湊一塊嘀咕。
折騰了一陣，結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