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穿黑底紅雲袍、皮膚黑白各占一半、如蘆薈一般怪異的生物正等在那裡,嘴角掛著古怪的笑容。
「讓我看看。」
面具男接過捲軸,聲音冰冷,
「還有,叫我斑。」
「嘿嘿。」
黑白蘆薈又怪異地笑了幾聲,不再說話。
面具男一手拿著捲軸,一手抱肩,血色的寫輪眼掃過上面的文字。
「霧隱村雪之一族遺孤……中忍父親……因與九尾人柱力關係密切,受到暗部嚴格保護……」
他一字一句地念著,聲音平穩,
「今天中午,被旗木卡卡西看重,答應傳授他刀術……」
念到這裡,他停住了。
「最後,卡卡西笑了?」
密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卡卡西……笑了?」
面具男冷哼一聲,手掌握緊,捲軸被捏出褶皺,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哈!他竟然還能笑得出來?他莫不是忘了,琳是怎麼死的了吧?」
「身處這樣一個污濁錯亂的世界!」
「他怎麼還能笑?」
他低頭看向捲軸上的名字,血色的寫輪眼緩緩轉動。
「星野白生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把——」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了。
寫輪眼猛地抬起,冷漠地看向那個蘆薈般的生物。
「黑絕,我怎麼感覺,這份情報有在攛使我去接近星野白生的意味?」
被稱為黑絕的生物不慌不忙地聳了聳肩,他的聲音語調十分奇特,像兩塊石頭在互相摩擦:
「帶土,他和九尾人柱力關係非常好,如果你能控制他,對斑大人的計劃很有助力。」
黑絕停頓了一下,笑容愈發古怪,
「只要,你能狠下心,讓你的卡卡西再次失去重要之人……」
「哼。」
面具男冷哼一聲,將捲軸丟回黑絕手裡,
「計劃如何進行我自有決斷,還輪不到你來指點我。」
「黑絕,星野白生的事暫且放下,你去幫長門監視山椒魚半藏的部下。」
「帶土,不聽我的建議,你會後悔的!」
「我才是斑的繼承者,黑絕!」
空間捲起層層波紋。
自稱斑繼承者的面具男消失了,只留下燭火在空蕩蕩的密室中繼續搖曳。
黑絕盯著面具男消失的位置,看了很久。
不久,它如墜落般融入地下,消失不見。
而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角落裡。
一攤小小的黑泥蠕動片刻,凝聚成一個史萊姆般的生物。
它通體漆黑,只有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在頂部眨巴著,看上去既詭異又有些滑稽。
「嘿。」
它笑了一聲,
「帶土這個倔脾氣,跟他共事總是一波三折,不過沒關係,他肯定會去找小白生的。」
它咿呀咿呀地爬到地面上,仰頭看向頭頂的月光。
雨之國的夜空難得放晴。
一輪冷月高懸天際,清冷的光灑在黑泥身上,拉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小影子。
「快一千年了吧。」
它的聲音忽然蕭瑟下來,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月亮說話,
「哈哈……自從母親被那兩個叛徒逆子封印,不得已將早產的我們倆兄妹送出封印範圍,已經過了這麼久了。」
黑絕搖了搖黑色的大頭,朝向木葉的方向。
月光落在它身上,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映著清冷的光。
它沒有說謊。
嚴格來說,它不算大筒木輝夜真正的子嗣,只是輝夜在被封印的最後一刻倉促分離出的意志分身,擁有她的全部記憶。
但一千年過去了,意志分身早已成為獨立的生命體。
對它而言,創造它的大筒木輝夜,就是母親。
而母親還留下了一個真正的孩子。
「唉,小白生,我可憐的妹妹。」
黑絕的聲音柔軟下來,史萊姆身體忽然化成了泥,
「你孕育得比我還不完整,當時連母親最後一面都沒見到,身體最多只能發育到十一二歲,這輩子都長不大。」
它的語氣里有一種跨越了千年的疲憊和心疼。
一千年來,它東躲西藏,在忍界的夾縫中生存。
一邊避免被兩個逆兄發現,一邊把一個先天不足的嬰兒一點點拉扯大。
沒有人知道大筒木輝夜的意志分身也會累,也有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的軟肋。
「我含辛茹苦這麼多年,才把你養大。如今,終於到了距離解封母親最接近的時刻。」
它眼中閃現一抹希望。
母親被封印時留下了四個子嗣。
大筒木羽衣繼承了仙人體與仙人眼,以及陽之力;
大筒木羽村繼承了大筒木純正血脈的白眼、仙人體和陰之力。
而它,黑絕,嚴格來說只是一個意志分身,繼承的是母親的記憶和執念。
白生是不同的——
白生是母親早產的小女兒,大筒木一族的血脈殘缺不堪,還患上了嚴重的血跡病,實力與羽衣羽村完全比不上。
但白生也繼承了母親的一樣東西——
容顏。
或者說,魅力。
即使天生年幼,永遠保持著十一二歲孩童的體型和外貌,依然擁有如神祇般的魅力。
讓人不知不覺產生好感,自發愛戴,就像遠古時代的人們不自覺地崇拜輝夜女神一樣。
那是刻在靈魂深處的,不屬於凡間的美。
「小白生,你一定要用你的無敵魅力,牢牢控制住帶土啊!」
黑絕的小短手在身前合十,像是在祈禱。
這個計劃它布置了太久太久。
當宇智波斑終於在地洞中衰老死去;
當宇智波帶土接過斑的名號;
當長門的輪迴眼漸趨成熟;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推進到了最後的階段。
為了讓計劃萬無一失,它的妹妹,大筒木白生,自願兵解轉世。
靈魂繞過淨土,避開六道仙人的監視,進入尚未孕育靈魂的星野璃體內的嬰兒中,以「星野白生」的身份重新降生在木葉。
現在,白生已經和九尾人柱力建立了深厚的關係。
又引起了旗木卡卡西的注意。
接下來,只要帶土被白生的魅力所吸引,成為她的「裙下之臣」。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到那時,母親的封印就能被解開。
到那時,一千年來的孤獨和等待,就都值得了。
黑絕想了很多。
它潛入地下,往木葉的方向趕去。
靈魂轉世一事光怪陸離。
它曾暗中觀察過,妹妹並沒有覺醒前世記憶的跡象。
這是好事。
在計劃完成之前,白生不需要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但它還是不放心。
畢竟,它的好大哥大筒木羽衣的靈魂,可還藏在淨土裡,時刻監視著忍界呢。
這一點,從他兩個不斷在忍界中轉世的兒子就可以看得出來。
一但被他發現端倪……
「得趕緊去一趟木葉。」
黑絕加快了速度,像一滴墨汁在夜色中無聲滑行,
「小白生,哥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