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
一處任何探測忍術都找不到的地方,便是根組織的所在之地。
藥師兜跟在兩名根部成員身後,穿過一條又一條潮濕的石砌甬道。
不久前,他接到命令,即將被派往他國執行長期潛伏任務,正式成為一名間諜。
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為了孤兒院能繼續運轉,為了讓如同母親一般的野乃宇院長能露出笑容,他願意付出一切。
因為這就是他存在的意義。
可惜。
自從院長潛入敵國執行那項機密任務之後,寄回來的信件頻率少了許多。
眼下自己也即將奔赴戰場,往後不知何時才能與野乃宇院長通信了。
也許一年,也許三年,也許……
「團藏大人,藥師兜帶到。」
根部忍者單膝跪地,隨即無聲地退下。
志村團藏坐在一盞燈後面。
纏滿繃帶的臉上只露出一隻凌厲的右眼。
「兜,你在根部的表現我很滿意。」
團藏的目光從兜的頭頂掃到腳底,再從腳底掃回頭頂,
「你是個非常優秀的間諜苗子,只能說,不愧是那個女人的『兒子』。」
「能為根組織效命,是兜的榮幸。」
兜半跪在地上,右膝觸地,頭部微微低垂,聲音恭順而平穩,嘴角彎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團藏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兜的膝蓋開始微微發麻。
「你最好真是這樣想的。」
沒有起伏的威嚴嗓音在密室內響起,
「你的間諜任務先停一下,村子裡有個更重要的任務,需要你去完成。」
一名忍者走到兜面前,將一份文件遞進他手裡。
「遵命。」
兜低下頭,翻開文件的第一頁。
入目的是一張照片——
黑髮紫眸的孩子,五六歲的模樣,五官精緻得像是用最細的筆勾勒出來的。
一個六歲的孩子?
兜的目光在照片上多停了一秒,表情古井無波。
他在等團藏說下去。
「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靠近這個孩子,獲取他的好感,完成之後,我再交給你後續的任務。」
團藏沒有多做解釋。
他的打算很簡單——
猿飛日斬的暗部全天候守在九尾人柱力身邊,連帶星野白生也被納入了最高級別的保護。
他不能強行收徒,不能直接把人帶走,那樣只會引發暗部和根部之間的正面衝突,甚至日斬都會親自出手。
但日斬能用陽光雨露培養一個火影苗子,他團藏也可以用陰影浸潤培養一個火影繼承人。
只要派一個人過去,在白生身邊撒下根的種子,慢慢澆灌,等根系扎深了,這個孩子自然會認可他的根之意志,接受他的收徒邀請。
藥師兜有完美的偽裝天賦,他是最適合做這件事的人。
兜翻到文件的第二頁,仔細閱讀。
半晌。
「團藏大人。」
兜合上文件,抬起頭,聲音依舊平穩,
「任務目標與九尾人柱力經常在一起,受到暗部全天候監視庇護,以我目前的身份,想要接近他很難。」
「說出你要的東西。」
團藏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我想請您將我安插到旗木卡卡西的暗部小隊。」
兜扶了扶眼鏡,鏡片反射出油燈的兩個金色光點,
「只有通過身為半個老師的旗木卡卡西,我才能合理地接觸到星野白生。」
團藏眯起了獨眼,拇指在另一隻手的手背上緩緩摩挲,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三年前。
甲。
那個灌輸了木遁細胞的實驗體,那個曾經最完美的根之兵器。
通過三代目火影的一紙調令,脫離了根部,改名為天藏,從此不再受他控制。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藥師兜這個時候提出這種要求。
難道說——
呵。
猜疑一旦出現,罪名便已成立。
證據?
他說忍之暗抓人需要證據嗎?
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不就是在你們孤兒院瀕臨破產的時候,要挾你加入根部,讓你的院長媽媽離開你去執行間諜任務嗎?
雖然讓你離開了母親和家園。
但你還有我啊!
我完全可以是你的父親,只要你完全聽命就好了。
為什麼一個兩個都想著往外跑?
團藏的臉在繃帶下輕輕呼出一口氣。
現在還不到撕破臉的時候。
兜還有用,雖然這把刀雖然已經生了鏽跡……
罷了。
等他完成任務,找機會秘密處決吧。
正好,野乃宇那邊的布置也快完成了,到時候就拿他們「母子」,來給白生上一課。
課名為——
驅虎吞狼。
「……好。」
團藏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還需要其他東西,就去找山中風要吧。」
「不過,兜,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根部培養的忍者。」
那隻獨眼在兜的臉上停了一瞬,
「藥師野乃宇傳回的信件里,可是經常提到你呢。」
「呵。」
經過兜身邊的時候他沒有停頓,連餘光都沒有再分給這個半跪在地上的銀髮少年。
兜慢慢站起來,將文件合上,夾在腋下,推了推眼鏡,臉上保持著溫和如同假面的笑容。
……
數天後。
周末。
白生站在自己房間的穿衣鏡前,將一枚古樸的白玉掛上脖頸。
玉的外形很不起眼,像是一截被掰斷的銅錢邊緣,表面粗糙,只有對著光看才能隱約辨認出三枚月牙形的雕文。
【鴻運避死玉】。
這是他在雜物間翻找了很久才找到的金手指。
根據【女頻系統】介紹——
它能消耗一枚月牙規避一次致死傷害。
一年積攢一枚月牙,最多儲存三枚,配合他的反轉術式,只要秒不掉他,就能把自己拉回來。
還有消耗月牙接引「鴻運」降臨的附加功能,目前不知道怎麼使用。
現在的他,說不定能和宇智波斑跳幾支舞,抽空肘擊幾下。
「總算初步獲得了安全感了!」
白生叉著腰,心情舒暢。
「要是在搞個【空間靈田】之類的金手指就好了,名刀觸發後立馬縮進龜殼,用反轉術式治療好再出來偷襲,普天之下,誰能殺我?」
他哼著小曲兒,背起一把木刀,推開門。
鳴人已經等在門口,兩人一起往訓練場走去。
今天是卡卡西明確約定要來指導白牙刀術的日子,白生非常期待。
……
「臭屁卡卡西又來遲了!」
二人來到訓練場,鳴人雙手抱胸,環視周圍一圈,嘴巴撅得老高。
「卡卡西前輩難道又迷路了?」
白生心裡有些無語。
卡卡西作為一名專業的業餘老師,
隨著與自己接觸的時間越來越多,他似乎振作了起來,不再那麼陰沉,笑容也多了,死魚眼偶爾會彎成月牙。
但遲到這個壞毛病也像春天的野草一樣茁壯成長起來。
嘖。
遲到卡卡西這個版本T0忍者,究竟誰研究的呢?
「我們先自己訓練吧。」
白生拔出木刀,開始一板一眼地揮劍。
……
訓練場邊緣的樹林間,三道人影無聲地落在同一根粗壯的樹枝上。
卡卡西穿著較為寬鬆的上忍制服,一隻腳踩在樹幹上,背靠樹幹。
他望了一眼訓練場上揮劍的黑髮孩童,然後頭也不回地問道:
「你們跟上來幹什麼?」
一個黑色長髮的青少年從樹影中走出來。
他有一雙比較圓潤的眼睛,脫下暗部面具後的表情格外豐富。
甲,或者說,天藏。
他雙手抱胸靠在樹枝的另一側,嘴角掛著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卡卡西前輩,咱們辛苦這麼久順利執行完任務,不找個地方聚一聚嗎?」
「不用擔心花費,我們也會為前輩承擔一百兩的巨大開銷。」
「烤肉Q沒有,一樂拉麵要不要?」
卡卡西抬起一隻手快速擺了擺,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卡卡西前輩。」
另一個白髮少年從另一側走出來,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無奈,
「我加入小隊已經快十天了,咱們還沒好好聚一下。你不覺得這樣太過分了嗎?」
天藏趁熱打鐵,下巴朝訓練場的方向努了努:
「前輩,前面那兩個小傢伙,有一個是你的徒弟吧?」
「真是想不到啊,卡卡西前輩一副性冷淡的樣子,竟然還打算收徒弟!」
「喂喂,說點人話啊天藏,真是的……」
卡卡西捂著額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看來今天是躲不過了。
但他早就答應了白生要教旗木刀術。
如果失約的話……
卡卡西在腦子裡快速模擬了一遍後果。
白生一定會大度地原諒他,笑著說:「沒關係卡卡西前輩,工作要緊!」
然後在接下來長達一周的時間裡,時不時地、恰巧地提到這件事。
每一個「恰巧」都精準地踩在他的愧疚心上,直到他主動提出補償為止。
上次他遲到了二十分鐘,補償是三串糰子加一套新手裏劍。
上上次他遲到了半小時,補償請白生和鳴人吃一頓烤肉Q。
不能再往上加碼了,再加他的錢包快要撐不住了!
失約是不可能失約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天藏還能靠著前輩的頭銜糊弄了事。
但白生可是真的會榨乾自己錢包的!
天藏:我沒意見。
「我今天要教他白牙刀術,你們想來,就一起來吧。」
卡卡西直起身,拍了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那個站在天藏旁邊,推眼鏡的銀髮少年,其正用一種純粹的好奇目光注視著訓練場上的白生。
藥師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