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由白生與鹿丸打頭陣。
嶄新的擂台之上,白生與鹿丸相對而立,同時結下對立之印。
觀眾席上密密麻麻坐滿了人。
家長們扇著扇子,忍者們抱著胳膊。
幾道來自屋頂甚至灌木中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鎖定在場地中央那個纖細的身影上。
「白生,我們可是事先說好了,咱們裝模作樣打幾下就好,時機一到我直接認輸。」
鹿丸壓低聲音。
他以為自己說得夠小心了,聲量控制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範圍。
但在場聚集了許多耳聰目明的忍者,很輕易就聽清他的低語。
觀眾席中排。
一個和鹿丸長得有幾分相似的二十來歲成年男子,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很有你的風範嘛,鹿久。
」山中亥一梳著標誌性的高馬尾,側過頭拍了拍鹿久的後背。
然後他笑的很大聲。
「別說了,亥一。」
鹿久的聲音悶悶的,無奈道,「鹿丸什麼都好,才智甚至隱隱超越我,就是太懶了。」
「對孩子們多些信心和包容嘛。」
大胃袋秋道丁座坐在旁邊,手裡捧著一袋加大號的薯片。
他朝場上努了努下巴,
「而且那個白生小鬼,看起來可不是會配合鹿丸演戲的類型。」
裁判站在擂台邊緣。
右手高舉,聲音洪亮地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醫療班的醫療忍者與應急考官已在現場待命,請大家不必擔心出現傷亡。」
白生的眼皮跳了一下。
允許使用開刃武器。
期末考核的規格比往年高了不少。
這大概是因為觀眾席上某位大人物,想要徹底摸清這號稱木葉十年最強新生代的底吧。
還好。
卡卡西早就和他透過底。
因此,他上學時特意帶上自己所有零花錢買來的開刃小短刀。
「現在,考核開始——!」
鹿丸擺出一個防守的起手式。
準備找機會就舒舒服服送人頭。
「鹿丸。」
白生沒有拔刀。
霧紫色的目光從劉海下方直直地看過來,帶著鹿丸看不懂的神色。
「你墮落了嗎?」
白生將鋼刀從鞘中拔出,刀刃在正午的陽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銀光。
正是白牙刀術的起手式。
「沒有人生來就立於天之王座。」
白生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安靜的擂台上,
「可你卻自己放棄了它。」
「是因為你自信於自己的聰明才智,認為可以依靠它,足以慢慢悠悠,不疾不徐地在這個忍界活得自由自在嗎?」
「哈?」
鹿丸表情疑惑。
「你太傲慢了,鹿丸同學。」
白生腳下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
鋼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簡潔的極致的弧線!
「這一刀,戒驕戒躁!」
「等等,我認——」
鹿丸的「輸」字還沒出口,
刀背已經敲在了他的後頸上,美美暈倒,被哄睡著了。
全場安靜了三秒。
「這一刀……」
觀眾席上方,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忍者緩緩站了起來,語氣驚愕。
「這個刀光,不會錯的。」
「旗木朔茂……」
「白牙刀術,木葉白牙的成名刀法!」
「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在小輩身上見到那一刀的風采。」
觀眾席上的年輕忍者們面面相覷。
木葉白牙這個名字,在他們的記憶里只是一條檔案記錄。
一個讓村子造成重大損失的失敗者。
但對於那些經歷過第二次忍界大戰的老一輩忍者來說,這個名字是刻在骨頭上的。
他們曾聽著這個名號激勵鬥志,挺過如絞肉機般的忍戰。
在他們心中,白牙是希望,是象徵,是那個黑暗年代裡最明亮的刀鋒。
那日白牙死後,卡卡西棄刀。
許多愧疚於未能為白牙發聲的老一輩忍者們,本以為再也無法目睹那純粹至極的刀術。
可沒想到,今天竟然能在一個六歲的孩子身上見到。
「這孩子,恐怕已經有下忍的實力了吧?」
「聽說他經常接受旗木卡卡西的指導,算是半個徒弟。」
「原來如此,白牙的兒子,把白牙的刀術傳給了下一代。」
「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不過這孩子本天資卓越,否則不會入那個卡卡西的眼。」
「就是長得太漂亮了點,女孩子很難成為強者。」
「額,其實,星野白生是個男孩子。」
「?」
「哼。」
觀眾席最後一排的陰影處,志村團藏冷哼一聲。
什麼卡卡西的半個徒弟?
明明就是稍微指導了一下而已。
以星野白生的天賦,隨便換誰教都能快速學會,關卡卡西什麼事?
他的獨眼在繃帶的陰影下轉了一下,落在場地中央那個收刀入鞘的白衣孩童身上。
那孩子的側臉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紫色的眼眸半眯著,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與老師幼年時的照片何其相似!
團藏的手在拐杖頭上攥緊了一下。
他一直以為已經永遠失去了他的老師——
那個白髮如雪,面冷心熱,用生命為弟子鋪路的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間。
但最近團藏發現自己錯了。
他最近發現,星野白生很像老師啊!
本來他不覺得的,但最近真的越看越像!
那個站在講台上對著鹿丸說「你太傲慢了」的姿態,和當年扉間老師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一定是老師的靈魂轉世到星野白生身上了。
是千真萬確的,他感到老師已經復活了。
今天這場實戰考核過後,整個木葉都會知道星野白生這個名字。
得趕快下手了!
這孩子身上的芒已經壓不住了。
即使讓日斬戒備也在所不惜。
因為白生值得!
……
擂台上,白生甩了甩短刃上的灰。
鹿丸已經被醫療忍者抬到了場邊的休息區,呼吸均勻,表情安詳,看起來只是單純地睡著了。
白生心情愉悅,在眾目睽睽之下拔刀、揮刀、收刀,破敵!
這種感覺和在訓練場上對著木樁揮刀完全不同。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暢快地揮刀了。
被社會磨平的中二之心在胸腔里重新燃燒起來!
他看向台下的一眾同學們,勾起粉嫩的唇瓣,笑顏如花:
「——大家,繼續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