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衝出這片密林,只要能保住枸橘矢倉這枚棋子,一切都還有轉機!
倏然。
「以萊幸——!」
嗖!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枸橘矢倉身側,左手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
千手扉間低下頭,對上枸橘矢倉驚詫的眼神。
「騙你的。」
「這麼淺薄的幻術,比起他,實在是粗鄙不堪。」
「我一秒鐘就能解除!」
他抬起右手,單手結印。
動作之快,在場所有人都只看見了一道殘影。
「幻術·解!」
砰——
枸橘矢倉眸中浮現一圈三勾玉寫輪眼的圖案,緊接著驟然破碎,像是無形的鎖鏈被斬斷。
「哦齁齁……」
枸橘矢倉的身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眸子上翻,仰天長齁。
旋即身體晃了晃,膝蓋一軟,癱倒在地上。
「怎麼樣了?」
「水影大人真的中幻術被人控制了嗎?」
霧隱村的忍者們小心翼翼地圍了上來。
「那個速度……毋庸置疑。」
元師拄著蛇形拐杖站在原地,表情依舊不動聲色,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會錯的!
那個白髮老者一瞬出現在枸橘矢倉身邊的身法……
是那個男人的術!
金色閃光才剛去世沒幾年,木葉竟然再次出現了掌握飛雷神之術的人物。
木葉村——
當真是天縱之才如過江之鯽,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天才土壤!
或許……
和木葉結盟,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元師在心底默默盤算著。
霧隱村偏居海外多年,閉關鎖國的政策雖然保護了水之國不受大陸戰火的波及,但也導致了技術和人才的嚴重滯後。
與其繼續固步自封……
不如藉助木葉,以及那位身份微妙的長公主殿下的力量,讓霧隱村再次偉大。
「星野白生」得到千手扉間安全信號,在卡卡西等白衛兵的護衛下從密林中走出,來到枸橘矢倉身邊。
枸橘矢倉緩緩甦醒。
淺紫色的眼眸中不再有陰鷙與冰冷。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難以言喻的——
空白。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抬頭環視身邊的眾人。
照美冥、鬼燈滿月、桃地再不斬、干柿鬼鮫、元師。
還有許多霧忍面孔。
以及旁邊那些穿著水之國守護忍制服的陌生忍者們。
他像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被許多雙陌生的眼睛同時盯著,茫然無措,怯生生的,不知道該看向誰,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是誰?」
「這裡是什麼地方?」
「你們是……」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白生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了「星野白生」身上。
那張巧奪天工的面孔,黑色如瀑的長髮,那雙像是珍貴紫寶石般的水潤眼眸。
月光為他鍍上一層柔和銀邊,白色和服輕輕飄動。
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從枸橘矢倉心底升起。
像是雛鳥破殼而出的那一瞬間,第一眼看到的那個存在。
他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她」。
想要依賴她。
想要——
他張開雙手。
「媽媽——」
【枸橘矢倉】:65(媽媽,餓餓,怕怕,抱抱)】
「……」
「……」
「……」
「……」
「這就是青春啊,嗚嗚嗚,媽媽,我想你了!」
卡卡西:「?」
全場寂靜。
所有人的沉默,震耳欲聾。
白生釋懷地笑了。
哈哈哈哈哈,孩子們,其實我叫你們孩子們,只是玩梗而已,你們不是我的孩子,我也不知道你們的媽媽!
記住了嗎,孩子們!
你們應該叫我白生叔叔!
白生額頭冒出無數黑線,但嘴角依然保持著長公主殿下該有的溫柔弧度。
他走到坐在地上的枸橘矢倉面前,嘴角的微笑又溫柔了幾分。
「你醒了。」
他的聲音輕柔如春風拂面,
枸橘矢倉茫然地點了點頭,雙手還保持著求抱抱的姿勢。
「手術很成功。」
白生的笑容不變,
「……」
「?」
「咕嘎?」
枸橘矢倉的表情凝固了。
一秒。
兩秒。
「呱,這種事情不要啊!」
他發出一聲慘叫,連滾帶爬地後退了好幾步。
這一嚇,倒是把記憶嚇回來了。
大腦強行重啟,所有被幻術掩蓋壓制的記憶,往日種種,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湧現。
全都記起來了——
雲朵……呸!
「噫!不曾想我竟是霧隱村水影,枸橘矢倉!」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語氣有種大夢初醒的感慨。
他開始左顧右盼。
想要尋找那一個讓他感覺如同回到母親懷裡般溫暖懷抱之人。
目光越過照美冥,越過再不斬,越過元師,在人群中來回掃視,像是在尋找什麼人。
甚至踮起腳尖又看了看。
不見人影。
「誒?」
他困惑地皺起眉頭,
「已經走了嗎?」
「可惜了……本想當面感謝你的。」
「你媽的!」
一聲清脆的怒喝從下方炸開。
白生繃不住了。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兩隻小拳頭攥得緊緊的,仰頭瞪著枸橘矢倉,精緻的小臉紅撲撲的,
「你往下看啊,枸橘矢倉!」
「你以為你很高嗎!!」
「?」
枸橘矢倉低頭看去。
他的視線從平視的高度緩緩下移,然後落在了一個大概只到他胸口高度的紫眸小腦袋上。
一米一二出頭的白生【替死假身】正仰著頭,怒氣沖沖地瞪著自己。
「!」
枸橘矢倉的表情經歷了一個極其複雜的變化過程。
首先是困惑。
然後回憶往日種種。
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絲弧度。
接著他忽然意識到這種想法似乎不太道德,趕緊收起笑容。
於是。
他的腦袋微微仰起絲弧度,剛好讓自己的視線從俯視變成更徹底的俯視。
白生:?
他只用了一個普朗克時間,就明悟了枸橘矢倉在想什麼。
於是。
「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情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