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扉間沉默了一瞬。
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面前這位裹著繃帶的老者。
滿臉褶子,半邊臉被繃帶遮得嚴嚴實實,下巴隱藏在豎起的高衣領中。
「你是……?」
千手扉間的聲音有些遲疑,
「難道你這個老傢伙就是志村團藏?」
「狂徒!」
志村團藏被千手扉間那股輕慢的語氣徹底激怒了,拐杖重重磕在地上,
「天下忍者聞我忍之暗大名者,無不喪膽!」
「你一個小小的間諜,竟敢直呼老夫名諱——」
「風!」
「給我把扉濟抓到一個任何探測忍術都找不到的密室!我要親自拷問他!」
「遵命!」
山中風領命,就要帶著根部忍者動手。
「慢!」
千手扉間皺眉,體內的教癮又犯了,喋喋不休道,
「你們根部抓人,不分青紅皂白地動手就算了,難道連最基本的戰力評估都不會了嗎?」
「四代目水影枸橘矢倉的萬花筒寫輪眼幻術,是誰解除的,你們都調查清楚了嗎?」
枸橘矢倉被宇智波帶土的萬花筒幻術控制多年,霧隱村上下無人發現,而他扉濟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就識破並找到了破解之道。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施術者的「幻術」非常強大。
區區漂泊至水之國的志村團藏,能打得過他嗎?
你們的千手扉間【穢土轉生】叔叔,這麼多年過去,依舊是忍界T0頂!
「呵。」
團藏冷笑一聲,完全沒有被這番話動搖。
「根部這不正是在調查你嗎?」
「只要把你抓住,還有什麼情報是拷問不出來的?」
千手扉間沉默了,盯著團藏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團藏。」
「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原本以為你創立根部,自詡黑暗,自甘承受所有的罵名與罪孽,至少也能拿出相應的本事來。」
他的手指輕輕叩了叩桌案上那些散亂的情報。
「論情報搜集,漏洞百出。」
「論戰力評估,形同虛設。
「論戰術布置,依然是你年輕時那套『先抓住再說』的莽撞作風。」
「如今,你更令我失望了。」
志村團藏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以為你是誰!也配用這樣的語氣質問老夫?」
「你要試試老夫的劍鋒利否?」
「我劍也未嘗不利!」千手扉間冷聲道。
「好↑——好↘好↘好↘!」
團藏連說四個好,猛地大手一揮,
「所有人,動手!」
「我馬上就要給你好看,扉濟!」
「我要把你變成扉濟·悲呀!」
根部忍者全部動了。
從四面八方,同時撲向千手扉間。
旋即。
「我給過你機會了。」
千手扉間嘆了口氣。
下一秒。
他的身影消失了。
此起彼伏的藍光在狹小的密室內一瞬間閃爍了數十次!
十幾個根部忍者在同一瞬間被擊倒。
所有根部忍者橫七豎八地倒在密室地面上,失去了戰鬥力。
只有團藏還站著,獨眼瞪得老大。
「巴,巴卡娜——!」
他的聲音在顫抖,
「這是……飛雷神之術!」
「難道說<(ºOº)>——」
千手扉間緩緩摘下面具,一張夾雜著裂紋的面孔出現在團藏眼前。
銀髮,紅眸。
表情嫌棄,雙手抱胸。
冷冷地看著志村團藏。
「此時此刻,忍之暗,你可有何話要說?」
「……」
志村團藏的繃帶下面的臉不住地抽搐,獨眼瞪得老大!
變身術……?
幻術?
不,是真的!
這種白髮紅眼,雙手抱胸,像是俯視人渣敗類一行看別人的眼神!
不會錯的!
正是被他日日夜夜在夢中憧憬的那個男人——
他的XP……不是!
他的愛師!
千手扉間!
那種令他身體一軟,險些喚醒心中的雌的氣勢,毋庸置疑!
誒?
要上嗎?
真的假的?
我打扉間老師!?
團藏用繃帶想了一秒,直接丟下拐杖,向千手扉間伸出右手,露出微笑溫和道:
「扉間老師,我是團藏啊!」
「哦?」
千手扉間怪笑一聲,
「你不是『天下忍者聞你名無不喪膽』的忍之暗嗎?」
他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團藏,稜角分明的臉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不是要我好看嗎?」
「來吧,團藏!」
「不要因為老夫是你的師父就言而無信啊~這樣,身為你的師父,老夫的臉可往哪裡擱呢?」
團藏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化
他沉默了三秒鐘。
旋即伸手扯掉了臉上的繃帶,露出底下那張老邁而布滿褶皺的臉,擠出一個笑容。
「老師……您看我……好看嗎?」
千手扉間:「……」
密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震驚!某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志村團藏男子竟妄想攀上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間的高枝,於大庭廣眾之下問自己是否好看!》
「……哈哈!」
千手扉間終於是氣笑了。
就像一個老師看著自己最不爭氣的學生,在犯了無數次錯之後依然試圖用最幼稚的方式矇混過關。
他一把抓住團藏的衣領摔在地上。
後背撞上牆壁的悶響還沒傳開,千手扉間已經跨坐在他身上,雙拳高舉——
落下。
「砰!」
第一拳!臥龍出山!
「想想,團藏,好好想想——」
千手扉間的聲音低沉而壓抑,拳頭卻沒有停。
「我完全可以收其他人為弟子,我為什麼偏偏選擇了你!」
「砰!」
第二拳,雙克之理!
「我們建立村子,是為了讓孩子們不至於五六歲就得上戰場送掉性命!可以安全快樂地度過童年!這是柱間大哥的夢想,也是我活下來之後唯一想完成的事!」
「砰!」
第三拳,絕不漏判任何一件壞事!
「而你呢——」
「逼死旗木朔茂!」
「協助大蛇丸抓捕村子的同伴做人體實驗!」
「把孤兒院的孩子抹除感情培養成兵器!」
「溫水煮青蛙將宇智波一族逼得謀反!」
「你從一開始就把他們當敵人對待他們,然後等他們逼成了敵人,你就得意洋洋地說『看吧我早就說過』——你連最基本的自證預言都不懂嗎?」
「還有縱容小孩子看一些不健康的書籍——」
千手扉間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一下,臉上的憤怒被一種更加古怪的表情取代了。
「昨天就有小朋友問我——『扉間老師扉間老師,你有幾個宇智波女朋友啊?』」
「『還是只有宇智波泉奈是真愛?』」
「……」
團藏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活了這麼多年,打了那麼多仗,殺了那麼多人,創造了那麼多禁術!結果呢?現在的後輩提起我,第一反應是,我和宇智波泉奈有一腿?」
他低下頭,盯著團藏的眼睛,一字一句,
「是誰!把這種東西寫成話本?是誰!讓這種書籍給小孩子看?」
「……」
團藏心虛的移開視線。
千手扉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話題拉回正軌。
「你都是怎麼管教徒弟的?一味的縱容?想要什麼就給什麼?犯了錯也不糾正?你這和那些把女兒寵上天的廢物老爹有什麼區別!」
「團藏。」
他揪住團藏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半分,直視著他那隻滿是血絲的獨眼。
「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真的是為了木葉嗎?」
「回答我!」
「繼續這樣下去——」
千手扉間的聲音忽然變得平靜了,扔下團藏,
「五十年後,你還有什麼可以繼承下去?」
團藏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躺在地上,鼻青臉腫。
千手扉間剛才那幾拳完全沒有留手,每一拳都結結實實地砸在他臉上。
但千手扉間的最後一句話,卻比所有的拳頭都更重。
——他有什麼可以繼承下去?
根部?
一群被抹除了感情的殺人兵器。
木葉?
他如今在村民中的名聲,甚至還是靠著「白生之師」才有些傳播度。
那麼……
「……我還有……」
他的嘴蠕動動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千手扉間皺起眉,微微俯下身。
「你還有什麼?」
「……我還有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