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就是阿飛曾經的房間。」
曉組織基地走廊盡頭。
白生推開一扇鐵門,側身讓到一旁,對跟在他身後的旗木卡卡西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多謝。」
卡卡西邁步走進房間,目光掃過四周。
這是一間不算大的屋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牆邊那個木架,上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十多個旋渦面具,橙色的,白色的,帶花紋的,不帶花紋的。
甚至還有一個只遮住半張臉的黑色尖角武士面具,旁邊掛著【漂泊浪客】的標籤。
窗台上晾著一隻明顯穿過的襪子。
「你要是想品嘗……不,是記錄阿飛的味道,可以在這裡多找一下他的物品。」
白生站在門口,伸出小手朝屋內各個方向指了指,
「架子上那些面具是他經常戴的,窗台上那隻襪子也是,說不定還能找到換下沒有洗的內褲呢……咳。」
「……」
卡卡西面罩下的臉抽了抽,死魚眼眯了起來,
「不用了,我只是來找一下線索,謝謝你帶路。」
「沒事,那我先走了,彌彥叔叔還等著我去匯報今天的任務分配呢。」
白生擺了擺手,轉身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卡卡西獨自站在阿飛的房間裡。
走到木架前,拿起一個漩渦面具看了看。
又到窗台邊拎起那隻襪子,端詳片刻,默默放回原位。
然後他停住在屋子中央,深吸一口氣。
「斯哈斯哈——」
「不會錯的。」
他語氣很低,喃喃自語道,
「這就是偶鼻頭的味道……我的靈魂肯定了這一點!」
他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微微前傾,面罩下傳出的聲音帶著顫抖,語氣複雜道,
「可……可為何啊!」
「為什麼你活著,卻不回到我的身邊?」
「沒有你的話,我會很孤獨……」
卡卡西深切地記得那個改變了他一生的瞬間。
在他因父親旗木朔茂的死而陷入「任務大於一切,甚至大於自己和同伴的性命」的泥潭時。
在他險些成為那個為了完成任務拋棄琳,拋棄所有感情的冷血廢物時。
帶土說木葉白牙是英雄,拋棄同伴的人,連廢物都不是,把他從深淵裡硬生生拽了回來。
——宇智波帶土,我還記得你!
你一句「你別慫」,我就往前沖!
一句一句,把我拉出漠視同伴生命的黑暗迷霧裡!
「不,還不一定是帶土!」
卡卡西使勁搖了搖頭,目光銳利,在屋子裡來回掃視,
「還有可能是其他相似的花!」
「帶土被巨石埋在了大山之下,連屍體都無法回收,絕對不可能還活——」
他的聲音忽然頓住了。
瞳孔微微收縮,撐著桌面的手指慢慢握成拳頭。
「等等……屍體?」
……
神威空間。
一處昏暗的地界,無數懸浮的立方體在虛空中浮動。
「我可愛又聰明的弟子星野白生喲!」
一個漩渦面具男正用雙手掐著一個十一二歲「女孩子」兩邊軟乎乎的腮幫子,往外拉,拉得那張精緻的小臉變成了一個頗為滑稽的橢圓形。
「我究竟做了什麼,才讓你如此不尊敬我?」
面具男的語氣難繃中透著幾分無奈。
「我不明白,聖誕老師,你這是什麼意思?」
白生用力掙脫了帶土的魔爪,揉著自己被捏紅的腮幫子,氣鼓鼓地瞪著他。
「為什麼不折斷我房間的鑰匙!」
「反而把它給卡卡西!」
帶土語氣幽幽,獨眼眯了起來,散發著低氣壓,
「老夫教了你這麼多忍術,還自掏腰包給你改造增高營養藥劑!」
「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聖誕老師,你要這麼說的話,那話可不能這麼說了!」
白生雙手叉腰,挺起胸膛。
理不直氣也壯。
「你的貨有問題,增高藥劑一點用都沒有!」
「而且旗木卡卡西可是木葉來的欽差,是國際友人!」
「長門叔叔還指望著伺候好他,往後能從木葉接一些油水豐厚的任務呢!」
「再說了,帶土老師你的房間我提前都打掃過了,什麼扔掉的破面具,褪色的曉袍,破洞的襪子,沒洗的內褲——」
「不要說了!」
帶土迅速伸出手捂住白生那張口若懸河的小嘴,
「這都是些什麼跟什麼,那是阿飛自己搞的,關我什麼事?」
白生:◔̯◔ᐝ
沉默了片刻之後。
帶土忽然皺起眉頭,用一種審視的目光重新打量著白生。
「你這麼苦心積慮地討好卡卡西,不會真的是想讓曉組織從木葉那裡接取一些他們不方便自己出手的任務吧?」
「昂——」
白生眨了眨眼,誠實地點頭,紫色貓眸清澈得像一口井。
「然後你用『雨宮凜』的身份跟卡卡西打好關係,想讓他指定你為曉組織與木葉專門對接的專員?」
帶土的表情在面具下變得愈發古怪。
「兌!」
白生心虛地看向別處。
「好,那麼說吧,白生專員。」
帶土雙手抱胸,漩渦面具微微偏了偏,冷笑一聲,
「你打算吃多少木葉的回扣?」
「哎呀,聖誕老師,咱們作為曉組織這棵大樹之下碩大的根部,可不能沒有長進啊!」
「要學會有大局觀!」
白生咳嗽一聲,小臉一正。
剛才那股心虛瞬間被一種更加宏大、更加莊嚴的表情取代,語調抑揚頓挫,
「我不拿,卡卡西老師怎麼拿?」
「卡卡西老師不拿,長門叔叔怎麼拿?」
「長門叔叔不拿,你我開闢一個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新世界的和平理念,又怎麼實現呢?」
「志村團藏那個天生邪惡的小鬼……你好的地方不學,偏偏學這些壞的!」
宇智波帶土嘴角抽搐著,眼裡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忽然他笑了。
帶土有些沒招了。
這麼活潑的小傢伙,每天都能整一下新花樣氣笑他。
難怪卡卡西那個笨蛋相處一段時間臉上的表情都輕鬆了不少。
原來卡卡西不是想開了。
而是釋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