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後悔了。」
白生跪坐在地上,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後。
雙腿向外彎折,腳尖朝外,屁股落在兩腳之間的地板上——
顯然是標準的鴨子坐姿勢。
這個姿勢對普通男孩子來說多少有些彆扭。
但他做起來卻流暢得像是身體的本能,仿仿佛關節早就被某種不可抗力調校成了最適合這個姿勢的角度。
「我不該貶低那些營養藥劑的,聖誕老師。」
「我不該說就是它們讓你吃成只會左臉攻擊右臉,虛化代替思考的輪椅忍者的……」
「我真傻,真的……」
白生的聲音帶著一種痛徹心扉的悔意,絳紫色的貓眸里淚光盈盈。
如果是不了解他的人看到這一幕,大概會以為他在為某個逝去的親人哀悼。
事實上他確實在哀悼——
哀悼那永遠離他而去的,再也追不回來的1cm。
這可是1cm!
1cm啊!
你們知道這1cm對他有多重要嗎!
原本他費盡心機,借用水之國長公主的尊貴身份,以霧隱村與木葉村友好邦交為名,強行讓四代目水影枸橘矢倉修剪了頭頂那根標誌性的呆毛。
那根呆毛足足有2.5cm。
剪掉之後,枸橘矢倉的官方身高就從143cm掉到了140.5cm。
而當時白生的極限身高也是141cm。
那是白生人生中為數不多的,關於身高的美好回憶。
以高人的姿態,俯視一個比他年齡大的傢伙。
那種成就感不亞於用雷切挨個電一遍叫他媽媽的變態們!
沒想到。
這一下子縮了1cm,他又比枸橘矢倉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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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事情光是想像就讓白生的胃開始翻騰。
「不,不要緊。」
白生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
他深吸一口氣,從鴨子坐的姿勢中站起來,走到穿衣鏡前。
鏡中的「少女」黑髮如瀑,紫眸如星,一張精緻到連自己看了都忍不住捏一捏的小臉。
他對著鏡子露出一個堅定的笑容。
「往好處想!」
「起碼我現在還在一米四的範疇里。」
「140cm四捨五入一下就是一米五,再入一下就是兩米,對外宣稱三米!」
「忍界不是打打殺殺,忍界是吹吹捧捧——」
「他猿飛日斬都能吹成忍者之神,歷代最強火影,我星野白生憑什麼不能成為忍界巨人?」
「對,就是這樣!」
白生成功安撫好自己的情緒,臉上再次揚起溫柔中透著狡黠的笑容。
他彎腰從床頭柜上拿起一條黑色的皮質腿環,熟練地套上自己白嫩圓潤如象牙般的大腿。
腿環收緊的瞬間。
一股微不可察的自然能量波動從腿環與皮膚接觸的位置擴散開來。
【腿環仙人】是成長型金手指。
五年下來。
白生已經累計增加了60點各屬性靈氣親和。
如今即使脫下腿環,他也能在三分鐘之內積攢足夠的自然能量進入仙人模式。
隨著佩戴時間的不斷累積。
白生說不定有一天能像三大聖地的仙人那樣,不需要任何準備,隨時隨地永久保持仙人模式。
成為真正的「仙人」。
「白生,早飯已經做好了,鳴人可不會等你哦——」
門外再次傳來媽媽星野璃的聲音,尾音上揚。
「吃吃吃吃吃!個BYD的鳴人,你快給我停下!」
「你的牛奶是我的,不許和我搶啊!」
白生聞言心中大急,快速抓起梳妝檯上的髮帶。
將及臀的黑色長髮隨意攏了攏綁成一個鬆散的側馬尾。
他一把拉開房門。
赤著小腳在木地板上踩出一串急促的啪嗒聲,旋風般衝下樓梯。
「慢一點白生,小心摔倒了!」
父親星野正覺一如既往地在客廳里整理衣服,將裝飾用的忍者馬甲褶皺一一撫平。
做了六年忍者學校年級主任的他,如今氣質變得愈發儒雅隨和。
他聽到樓梯上傳來的急促腳步聲,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自家這個起床永遠風風火火的孩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半蹲下來,習慣性的朝白生張開雙手。
「有沒有在猜今天分班你的指導老師會是誰呢白生?
「是不是很期待?很好奇?很迫不及待想要知道?」
「……老爸。」
白生看著越來越幼稚的老豆,無奈地停下腳步,踮起腳尖和他擁抱了一下作為告別。
他的臉被老豆的胡茬蹭得有點癢,語氣複雜難繃,
「我實在是太好奇了。」
「我絕對猜不到會是某個二十六七歲一大把年紀了還是單身、喜歡遲到還狡辯說是在人生道路上迷路、每天刷新在少兒不宜的書店旁邊笑眯眯地看著十八禁書籍、被人認為是好色邋遢頹廢怪大叔的名叫旗木卡卡西的上忍。」
「嗯,你猜不到就好,哈哈哈!」
星野正覺哈哈大笑著,伸出雙手捏了捏白生軟乎乎的臉頰。
手感不錯。
又揉了揉他的頭髮。
做完這一整套,「好閨女」……好幼崽白生能量」的補充動作之後。
他精神十足地拎起公文包,推開家門邁入清晨的陽光中。
白生目送老爹出門,然後轉身沖向餐廳。
衝進餐廳的瞬間,他看見鳴人正端著一杯牛奶往嘴邊送。
眼看就要進到那張早已張大的嘴裡。
就在這一刻!
白生一個箭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鳴人手中奪過那杯牛奶,仰頭咕嚕嚕一飲而盡。
溫熱的牛奶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甜味和一種難以名狀的勝利感。
他將空杯子往桌上一放,滿足地呼出一口氣。
果然啊!
還是掠奪他人的勞動成果爽啊!
「大哥……」
「那本牛奶,我也……」
鳴人坐在餐桌對面,表情不太輕鬆,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又不知道該不該說。
「蒸饃,你不扶器?」
白生伸出小舌頭舔了一圈唇瓣邊的奶漬。
兩隻手插在纖細的腰肢上,勾起嘴角,挑起眉毛。
用一種標準的老大哥強壓欺負小弟的眼神俯視著坐在椅子上的鳴人。
——所謂身邊的人變矮了。
就等於我長高了!
白生這些年持續不斷地偷喝鳴人的牛奶。
每當這種時候,鳴人就會像一個無力反抗的丈夫,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牛奶被白生玷污,敢怒不敢言。
有幾次偷喝被媽媽星野璃當場抓獲。
在媽媽嚴厲的注視下,他不得不將來不及咽下的牛奶吐回杯子裡還給鳴人。
但鳴人也是一個狠人。
為了粉碎白生邪惡的計劃,讓自己的身高不被大哥反超了。
他會含著「委屈」與「悲憤」。
強行將那些被別人喝過且僅剩不多的牛奶一滴不剩地喝光。
那個時候他眼中滿是熱淚,渾身氣得發抖,臉都漲紅了。
可依舊一聲不吭地把杯子舔乾淨。
不得不說。
鳴人這種能忍胯下之辱的意志,屬實讓白生汗顏。
如果不是他清楚地了解鳴人是一個被全村人霸凌了整個童年,
也會義無反顧地豁出性命,去將陷入美好夢境過上幸福快樂新生活的村民們,全部解救出來的笨蛋!
他都要擔心鳴人遲早有一天會在自己背後,給自己來一發螺旋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