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醫生，你去打菜的時候幫我帶八個饅頭和兩道素菜。」
李衛東把三個飯盒和飯票遞給丁秋楠。
單大海十二點整到的。寒暄幾句坐下，看見桌上三盒罐頭，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李總工，您找我有事直接說。」
單大海心裡有點打鼓。
李衛東在廠里算高層領導，單大海只是中層。領導請吃飯，這飯可不好吃。
單大海就怕吃了這頓飯，李衛東提的要求他辦不到。
「就一點小事。」
李衛東笑了笑，「你們車間不是缺個小組長嗎？」
「是啊，您有推薦的人選？」
單大海鬆了口氣。這事不大。
「讓劉海中干兩天。」
李衛東說。
「沒問題，我回去就宣布。」
單大海一口應下來。小組長說白了還是工人，就是多了個頭銜，管十來個人而已。
「就兩天哈，到時候找個正當理由把他擼下來。」
李衛東笑著說，「這事別讓其他人知道。」
「行！」
單大海愣了一下，「那劉海中不得吐血？他為了當這個小組長找了我三四趟，送的東西我都不敢收。」
「這人就是個官迷，讓他當上小組長，還不知道捅什麼簍子。」
李衛東冷哼一聲，「我就是想收拾他。來，先吃，饅頭馬上就到。這次不喝酒，改天晚上咱倆喝兩杯。」
單大海嘴裡說的下次，也就是再過兩三天的事。
劉海中午飯吃完，幹活時有一搭沒一搭。可一扭頭瞧見單主任過來了，手底下的動作立馬快得像上了發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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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你跟我出來一趟。」
單大海扔下這句話，轉身就往車間外走。
這鍛工車間裡，誰扯著嗓子喊都沒用。到處都是鐵錘砸下去的悶響，你吼破喉嚨也傳不了多遠。
單大海說話時還順手比了個手勢。
「主任，您找我？」
劉海中臉上堆滿了期待。
這幾天他一直盯著小組長的位置，可單大海壓根不收他送的東西。那還談什麼上位？
以前在大院裡好歹有個二大爺的名頭，能抖抖威風。現在連二大爺的頭銜都摘了，劉海中總覺得渾身不自在，跟光著身子似的沒底。
「老劉，就那個1.9小組長的事。我琢磨了一下，還是讓你干吧。」
單大海說道，「往後你得好好……」
劉海中只覺滿天的喜鵲在耳邊叫，眼前直冒金星。好不容易穩住心神，一把抓住單大海的手，激動得聲音都在抖：「主任，您放心！您放心！」
「我一定拼命干，絕不給您丟臉。還有那個東西，我今晚就……」
最後這句，劉海中壓得極低。
「不用。你要這麼搞，小組長就別想了。」
單大海板起臉，「你把心思擱在生產上，就是對我最大的交代。回去吧，等下班我宣布。」
劉海中腳底下像踩著棉花似的回到工位，抓起工件，渾身都是勁。
李衛東踏進實驗室時，屋裡已經站了好幾個軍人。領頭的是那位田主任。楊廠長、張書記還有李懷德也剛到不久。
「李顧問，你新搞出來的那款步槍？」
田主任眼裡帶著期盼。
「對，我這就裝兩支出來。」
李衛東笑著說，「你們拿去試試威力。」
他打開實驗室門，很快就把兩把槍組裝好了。
「去後面靶場試試。這玩意兒能裝十五發子彈。」
李衛東把槍管遞給田主任。
「咦，這握著挺舒服啊！」
田主任接過去，臉上露出驚訝。
「我按咱們國人手型設計的人機工程。」
李衛東語氣裡帶著得意，「你用用看效果咋樣。」
「對對，廠里有保衛科的靶場。」
張書記笑著接話，「走，過去試試。」
一群人轉到了靶場，沒多久就測出了初步結果。
田主任掂了掂手裡的槍，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這玩意兒比之前那款好使，後坐力也輕了不少。真沒想到，才這麼幾天的功夫，李顧問就又搗鼓出一款新傢伙。」
「你們覺得行就行。」
李衛東點點頭，接著說，「接下來就是各種測試的事了吧？」
他清楚得很，一把槍從圖紙變成實物，得闖過多少道坎兒，才能確定能不能正式用上。
田主任搓了搓手：「那這槍的圖紙……」
「就在實驗室里，我這就去拿。」
李衛東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張書記和楊廠長站在旁邊，心裡憋屈得不行。李衛東搞出來的槍，跟他們廠子壓根沾不上邊。要是能做點民用的東西就好了。
可這話只能爛在肚子裡，誰都不敢往外說。
田主任拿到圖紙後，沒急著走，留下來跟李衛東喝茶閒聊。一直磨蹭到下午四點多，小唐才帶著五根槍管趕回來。
「李顧問，您瞅瞅這鍍鉻咋樣？」
田主任小心翼翼地把槍管遞過去。
李衛東掃了一眼：「馬馬虎虎吧。工藝還得再琢磨琢磨。」
田主任看他手腳麻利地裝好五支槍，心裡頭暗暗吃驚，嘴上卻沒多說：「那這幾把槍我們帶回去試試。」
李衛東從腰間抽出那把槍，往桌上一放：「這把大黑星就交給你們了。」
「大黑星？」
田主任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嘿，還真形象。這槍把上可不就嵌著顆大黑星嘛。」
此時香江那邊還沒傳開這把槍的威名，大黑星的名號也還沒人喊。李衛東隨口一說，田主任倒給補了個全乎。
楊廠長張羅著要請客，田主任死活不肯留下來。楊廠長只好作罷。
下班後，李衛東蹬著自行車往家趕。
他心裡頭暗爽：「今晚肯定有好戲看。許大茂這回算是栽了，只要他別再蹦躂。回頭得想個法子把他那房子弄到手，花點錢也成。接下來就是易中海那老東西了，道具出問題那事，肯定跟他脫不了干係。」
到家前，他從倉庫里摸出一個牛頭。
這東西要收拾乾淨可費勁。但李衛東有系統幫忙，一個念頭下去，倉庫就把牛頭洗得乾乾淨淨，還劈成了兩半。他把牛頭往車大槓下的帆布包里一塞，騎車拐進了胡同。
李衛東推著自行車走進四合院，老遠就瞥見閆埠貴跟往常一樣站在屏門邊上擺弄花草，兩隻眼珠子賊溜溜地轉著，挨個打量進進出出的鄰居。
前面走著的是胡老頭，手裡拎著一兜青椒和土豆。
閆埠貴眼尖，立馬湊了過去：「老胡，今兒個買了啥好東西？讓我瞅瞅成色行不？」
他心裡盤算著，能順手摸走一顆土豆或者兩根青椒，晚上家裡就能多添一道菜。
胡老頭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甩了一句：「滾遠點！」
他嗓門高得很：「想占我便宜？做夢去吧！以前讓你順走多少東西，你可從沒幫過我半點忙。」
閆埠貴趕緊換了個腔調：「我不找你麻煩，那就是幫你大忙了。」
「你現在算個什麼東西？還找我麻煩？」
胡老頭呸了一口唾沫，「你就是個三大爺，真敢找我麻煩，我照樣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街道辦那邊……」
「得得得，你厲害！」
閆埠貴咬著後槽牙說，「你最好別栽我手裡。你那個小孫子，還上不上學了？」
胡老頭愣了一下，沒再跟他糾纏，提著菜快步往後院走。
胡老頭家住後罩房，整整三間屋子。他兒子在軋鋼廠當技術員，這幾間房快過戶到他名下了，已經不歸廠里管。
這年頭能掏錢把房子買到手，等以後風向一變，那可就大不一樣了。
李衛東斜眼掃了閆埠貴一眼，推車從他身邊走過去。
剛到中院，就看見賈張氏搬著小馬扎坐在家門口，手裡搖著芭蕉扇，滿臉怨毒地盯著李衛東。嘴皮子不停地翻動，念念有詞地咒罵。
李衛東心知這老東西肯定在罵自己。他意念一動，念力瞬間發動。
屋檐上一塊瓦片驀地脫落，不偏不倚砸在賈張氏那顆肥碩的腦袋上。
「啪！」
一聲脆響，瓦片碎成好幾塊。賈張氏嗷地叫起來，疼得直跳腳。
她腦門上鼓起一大塊青包——誰讓她聽見屋頂有動靜，仰著脖子往上瞅呢。好在沒砸出血來。
李衛東冷笑一聲，推車繼續往前走。餘光掃到聾老太正死死盯著他，那眼神跟幽幽鬼火似的。
李衛東裝作沒看見，徑直回了自己屋。
「老太太，您先進去吧。」
玉梅走出來扶住聾老太，「柱子得過一陣才能回來。一大爺已經去接他了。」
易中海一下班就騎著自行車，火急火燎往拘留室趕。緊趕慢趕到了門口，正看見傻柱一瘸一拐地從裡頭走出來。
傻柱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明顯在裡面吃了不少苦頭。
「柱子！這邊！」
易中海揚手喊了一聲。
傻柱擠出一個苦笑：「一大爺，多謝您了。」
「你這腿咋回事？沒大礙吧？」
易中海急聲問道。這可是他挑好的養老送終的人，順便還能幫自己養兒子的大冤種，可不能出半點岔子。
牛頭扔在盆里，何雨水正在那使勁搓洗，小曦站在旁邊，嘴裡叼著手指頭，眼巴巴地瞅著。
「那些家具，大部分都讓閆解放搬走了。」
林玉柔聲音軟軟地說，「他那屋現在收拾得，看著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他說要帶對象回來，今兒院子裡肯定熱鬧。」
李衛東說完，嘴角就翹起來了。
話音剛落，就見閆解放領著一個姑娘過來了。倆人在門口站了會兒，閆解放把門推開，讓姑娘先進了屋。
「那女孩長得還挺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