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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關,賈張氏拍大腿狂笑,「瞅見沒?我說他不敢吱聲吧!要臉的人,活該挨宰!」
「啥?回頭自己偷偷來討價?」
「怕他?我連帳都結清了,還倒貼給你算第二遍?」
「真有能耐,把嚼爛的肉吐出來,變回活雞活鴨,立馬退錢!」
傻柱翻白眼都翻出繭子了。
錢倒是揣進兜里了。
秦淮茹笑得眼睛眯成縫——有錢拿,誰管她婆婆嘴多碎!
今天客人稀稀拉拉,跟掉渣似的。
到了飯點,本該人聲鼎沸,結果店裡靜得能聽見蒼蠅扇翅膀。
幾人干坐著,瞅著空蕩蕩的桌子,臉越拉越長。
唉……
中午那筆大單,現在摸著都不燙手了。
真想回到從前啊!
門口擠滿人,排隊排到街口!
到底哪兒不對勁?
前陣子天天爆滿,這會兒連風都懶得進門!
秦淮茹皺眉摳指甲——不能全聽賈張氏的,老太太那套歪理,比鍋底糊渣還難刮乾淨。
明早買菜,試試貴點兒的?
再這麼下去……月入一千都懸!
一千其實不少了,家裡沒請一個外人,全是自家人忙活。
可人心啊,吃慣了三塊錢一碗的紅燒肉,哪還咽得下一塊五的?
高峰時,流水直奔三千!
腰斬一半還多,跟心口插刀差不多。
誒?
門外呼啦闖進一幫人,腳步震得門框嗡嗡響,明顯沖這兒來的!
正打呼的小當槐花被猛搖醒,咧嘴堆笑,打算拼最後一把,好歹把今天撐過去。
咦?
領頭那人——不就是中午甩手闊氣點菜的老張?
回頭客?
秦淮茹剛咧開嘴,笑容又凍在臉上。
壞了,來者不善!
「同志!就是這兒!」
老張手指何記小酒館,身後一隊人唰地湧進來,嗓門洪亮:「老闆呢?誰說了算!」
「我……」
秦淮茹扶著櫃檯慢慢挪出來,肚子圓滾滾,聲音有點發虛。
「工商局的。」
那人掃了眼她肚子,眉頭輕擰,工作證一亮,轉身就往廚房沖!
「哎,這……」
傻柱張著嘴,腿卻像生了根。
他們直奔灶台邊剩菜筐,拎起中午那幾盤殘羹,裝進透明袋,封口、貼標、快步出門——送檢!
「咋了這是?」
傻柱後脖頸一涼,心說壞了!
中午那伙人又來了,准沒好事。
食材不新鮮?頂多賠錢、道歉、換人。
可現在呢?
工商局的人堵門口,警察在外頭站崗!
這陣仗,比抓走私還嚇人!
誰家飯店賣個鴨子,值得動用這排場?
難不成老張是哪位大佬的親戚?
傻柱和秦淮茹互相瞪眼,手心直冒汗。
「中午那道三套鴨,」
便衣掏出本子,「中間那隻野鴨,哪兒來的?」
啥?
兩人齊刷刷扭頭,盯著賈張氏。
那鴨子,真是她拎回來的!
傻柱腦瓜嗡一下——
就數這隻鴨最靠譜!活蹦亂跳的,翅膀撲棱得灶台都晃!
就算不是野的,也是今早剛宰的,比隔壁攤上蔫了吧唧的強十倍!
就為這個,喊來一堆人?
太離譜了!
「我……我在街上打的!」
賈張氏聲音發顫,腦袋快埋進胸口。
「怎麼打的?」
「就……就用打狗那套傢伙事兒……」
她嘴一禿嚕,趕緊補:「我把毒肉全切了!沒下鍋!」
全場靜了三秒。
秦淮茹腿一軟,扶住門框。
傻柱差點咬碎後槽牙。
打狗?你當是練武呢?
城裡狗肉館用的 ,專挑流浪狗下手, 流通的老套路。
人家毒完還得放血、泡鹽水、反覆焯三遍!
你倒好,撿只鴨子回來,割塊肉就敢往鍋里扔?
早鑽進骨頭縫裡了!
這哪是做飯,這是投毒啊!
嘩啦一聲!
兩個穿制服的警察衝上來, handcuffs 亮得刺眼,直接按住賈張氏手腕。
「操!你們全該蹲號子!」
老張嗓子都劈叉了,眼珠通紅:「我七個兄弟!全在ICU插著管子!」
「 !真不是人幹的事!」
「啥飯店?比黑店還黑!」
「人家孫二娘好歹還醃一醃!你倒好,生切就上!」
他氣得直跺腳,手抖得點不著煙。
中午為了撐場面,硬是吞下三隻假鴿子。
八個人分三套鴨,他一個人啃光內層——
就為把外頭那倆「野鴨」
讓給朋友。
他舌頭尖兒嘗得出:
只有最中間那隻,肉緊、帶甜香,是活殺的。
他拼命勸大家夾:「多吃點!這口才是精華!」
誰能想到——
那點「精華」
,居然是剛宰沒放血的!
七個人,沒一個跑掉。
出門不到五百米,全癱路邊,白沫糊嘴。
家屬抱著人往醫院狂奔,轉頭就堵老張家門口要說法。
老張抄起手機就撥110。
警察先到,工商緊跟著踹門。
整條街都在傳:何記小酒館毒翻一桌人!
「我……我真不知道啊……」
賈張氏戴著銀鐲子,哭得假睫毛都歪了:「那么小一隻鴨,七八個人分……能出啥事?」
現場靜得掉根針都聽見。
連老警察都揉了揉太陽穴。
沒人搭理她,倆人架著胳膊就往外拖。
秦淮茹和傻柱被叫去問話。
查實不知情,但店是他們掛名的。
停業整頓七天,罰三千塊。
醫藥費全包,一分不能少。
賈張氏判了三年。
法官當庭說:「念她腿腳不便,又七十多了,否則不止這個數。」
算下來——
傻柱掏五千,秦淮茹湊五千。
剛好一萬整。
傻柱盯著繳費單,手指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秦淮茹手抖得拿不住茶杯。
七個人中毒,醫藥費攤下來,一人一千。
加起來整整一萬塊!
她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這錢從哪變?
找棒梗?
算了算了。
那小子能管自己吃飽就不錯了。
兩口子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一個人——龍哥。
「要不……再找龍哥借點?」
秦淮茹小聲問。
傻柱眼皮直跳:「上回的還沒還清呢!」
「可咱真沒轍了啊!」
她搓著衣角,「飯店罰單壓著,病人家裡天天堵門口……」
「五千行不行?」
「龍哥早說了,少於一萬,連門都不讓進。」
她咬咬牙:「利息八厘,一年才多八百。
干半個月活就掙回來了。」
傻柱悶頭抽菸,菸灰掉在褲子上都沒拍。
不開店,全家喝西北風?
第二天傍晚,他站在廢棄糧倉門口,深吸一口氣才推開門。
龍哥正剔牙,刀疤在昏光里泛青。
見是他,嘴角一扯:「喲,這麼快就來送利息了?」
傻柱後頸發涼,嗓子發緊:「龍哥,是……想再借一筆。」
龍哥慢悠悠把牙籤折成兩截:「上次那筆,花哪兒去了?」
傻柱額頭冒汗,手指無意識摳著褲縫。
龍哥叼著煙,斜眼瞅傻柱:「你又來借錢?上次房子都押我這兒了。」
「這次押飯店!」
傻柱急得直搓手,「真值錢!裝修全是我掏的!」
「租的?」
龍哥一拍桌子,「合同三年?那也叫資產?」
傻柱嗓子發乾:「可咱流水高啊!上月淨賺三千!一年肯定還清!」
「三千?」
龍哥嗤笑一聲,吐出個煙圈,「你算過利滾利沒?」
傻柱愣住:「不是年息八百?」
按響:「第一個月,本息一萬零八百!」
「第二個月——一萬一千六百六十四!」
「第十二個月——兩萬三千三百一十六!」
傻柱腿一軟,扶住門框:「這……這比搶銀行還狠?」
他手心全是汗,指甲掐進掌心,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傻柱被七八個不良人堵在巷口,脖子一梗就嚷:「八厘利不是一年八百?咋滾成這堆?你們……按月算的?」
龍哥眼皮都不抬,甩出合同往傻柱眼前一拍。
倆小弟架著他胳膊,逼他瞅清楚。
紙上就一行字,黑粗刺眼:
月利息:八個點!
「放屁!!!」
傻柱嗓子劈了叉,手直抖。
再低頭看自己簽名和紅指印,沒毛病。
可就算喝醉了,也不至於把「月」
字當空氣啊!
八厘月息?
比放 的老祖宗還狠三成!
這哪是借錢,這是刨祖墳!
「我家還有份合同!你這張是假的!有人添過字!」
他撒腿就往家蹽,鞋都跑掉一隻。
龍哥沒攔,只盯著他後腦勺,嘴角一扯:「欠債還錢,老天爺也改不了。」
秦淮茹挺著大肚子迎出來:「借著沒?」
傻柱跟沒聽見似的,胳膊一掄差點把她搡個趔趄。
「哎喲!」
她慌忙扶住廊柱,手護著肚子罵,「瘋狗上身啦?孩子踹你兩腳信不信!」
他翻箱倒櫃,從破棉絮底下拽出合同。
紙頁嘩啦響,手指戳著那行字——
月利息:八個點。
咚一聲,屁股砸地上,臉白得像剛刷完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天我眼睛好著呢!
他盯著那個「月」
字,越看越不對勁。
墨色淺半分,筆鋒歪一毫。
別人加的!
簽的時候,這兒明明空著!
龍哥趁他轉身,唰唰補上。
可自己這份……
誰半夜摸進屋,偷改了合同?
傻柱突然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圓。
「賈張氏!」
吼聲震得窗框直晃,秦淮茹往後縮了半步。
她咋了?
飯店垮了,賠一萬,全是這老太婆惹的禍。
可人早被銬走了,蹲三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