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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深究,只笑著道賀,隨後結伴回宿舍去了。
「大哥,她們為何都恭喜咱?」
小金魚仰起小臉,滿眼疑惑。
「你自己琢磨。」
「我不猜,你先猜。」
「那你先猜我猜不猜!」
兄妹倆這一唱一和的幼稚對話,落入婁曉娥耳中,引得她唇角輕揚,忍不住笑出聲來。
察覺視線,兩兄妹望了過來。
婁曉娥臉頰微紅,略顯侷促地移開目光。
這時,許大茂適時插話,恰好擋住了周濟民的視線。
「濟民,你也在這兒?秋楠呢?怎麼沒見她?」
誰跟你熟?
周濟民眉頭微蹙,隨即舒展,淡淡敷衍幾句,便牽著小金魚轉身離開。
剛走幾步,身後傳來婁曉娥的聲音:
「許大茂,你真認識他們?」
許大茂心中一喜,總算肯搭理他了。
「那當然,你剛才不是瞧見了嗎?以前他家住中院,我家在後院,鄰居嘛……」
婁曉娥聽罷,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少跟我套近乎!再敢敗壞我名聲,小心我讓我哥揍你!」
「讓你哥揍我沒意思,你親自上手還行,打是親罵是愛,我不介意。」
果然,臉皮厚能當飯吃。
就憑許大茂這份厚顏 ,日子過得滋潤也不奇怪。
「滾遠點,噁心死我了。」
婁曉娥嫌棄地啐了一口。
能讓這位大家閨秀如此反胃,許大茂也算獨一份了。
她往後退了幾步,這才壓低聲音,試探著打聽周濟民的情況。
一聽這話,許大茂臉色瞬間難看至極,好似吞了蒼蠅一般。
把他當成什麼了?
情敵的情報員?
為了搞定婁曉娥,許大茂也是拼了老命。
他把周濟民貶得一文不值。
什麼高調惹事、攪得四合院雞犬不寧,全被他編成了段子。
街道辦和派出所是家常便飯,王主任、全公安見了他都頭疼。
他唾沫橫飛,恨不得當場來段單口相聲。
「自打那戶人家搬去南剪子胡同,這兒清淨多了,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和諧。」
嗓子都快冒煙了,一抬頭,婁曉娥眼神飄忽,像是在琢磨什麼。
許大茂以為穩了,趕緊乘勝追擊,添油加醋地繼續輸出。
但他根本不知道,婁曉娥聽這話,腦子裡全是反著來的邏輯。
你說吃肉算高調?
她們家頓頓葷腥,天天大魚大肉,怎麼沒被鄰居舉報翻天?
明明是他們賈家手腳不乾淨,倒好意思賣慘?
可憐?
十五歲的丫頭帶著四個弟妹活下來,那才叫真·地獄難度。
母性本能瞬間爆發,婁曉娥對那個從未謀面的周濟民,好奇心徹底炸裂。
聽說他們搬去了南剪子胡同。
能在那兒置辦下帶院子的房產,這周濟民手筆不小啊。
要是讓他知道婁曉娥心裡這麼盤算,估計能氣得當場嘔血。
到了門口,婁曉娥客氣地道了謝。
轉身關門,動作利索,直接堵死了許大茂進屋的念頭。
深更半夜的,還想蹭進去?
做夢去吧!
客廳里燈火通明,婁繼中、婁邊氏還有婁東升都在等著。
相親結果如何,比天還大。
婁邊氏看許大茂那副猥瑣樣就煩,滿臉褶子裡藏著算計,渾身上下透著股小人味兒。
這種貨色也想娶自家閨女?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照照鏡子。
婁繼中倒是覺得這門親事不錯,生意場上多個人脈也好。
可瞧著女兒臉上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這事兒多半黃了。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他問了兩句,見婁曉娥沒多話,便打發她上樓休息。
回到閨房,婁曉娥正打算洗漱。
手伸進口袋,摸到一個硬物。
掏出來一看,是個信封。
上面工工整整寫著「婁曉娥親啟」
。
誰幹的?惡作劇?
許大茂?
就他那嘴皮子功夫還行,搞這種浪漫把戲,不太像他的風格。
除了他,還能有誰這時候遞消息?
拆開信紙,內容卻讓人大跌眼鏡。
滿篇都是許大茂的黑料。
時間、地點、人物,羅列得清清楚楚。
簡直就是一份呈堂證供,就差個公章就能送他進去踩縫紉機。
社會敗類,果然毒瘤。
往下看,對方不僅揭露了 ,還貼心地提供了調查線索和聯絡方式。
甚至特意囑咐:別傻乎乎地一個人去查,記得換身行頭,小心打草驚蛇。
字裡行間,考慮得面面俱到。
婁曉娥看得手心發熱,心跳加速,一股衝動直衝腦門。
想立刻行動,揭開這一切的 。
婁曉娥心底那點厭惡,原本就對著許大茂。
今晚電影開場前,這男人那張嘴沒把門的,隨口吐出的幾個字,直接把最後一點好感颳得乾乾淨淨。
如今倒好,連旁人都看不慣他這副德行。
看來許家那位,真是爛到了根里。
興奮勁兒過去後,婁曉娥又仔仔細細把信翻了幾遍。
直到眼皮打架,才捧著書昏沉睡去。
這可是破天荒頭一回,她竟是被文字迷倒了。
擱以前,看書對她而言不過是消遣,何曾這般投入過?
這一夜,算是真正嘗到了挑燈夜戰的滋味。
次日天剛亮,她便照著信里的法子,嚴絲合縫地執行起來。
當務之急,就是揪出許大茂的尾巴,抓住他把柄。
不是總有人惦記著她嫁進許家嗎?
還拿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來壓人?
呸!想都別想。
今兒個,本姑娘非要鬧出點動靜不可。
非要把許大茂那混帳東西送進去,讓他吃上幾年牢飯才算解氣。
清晨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格外明媚。
洪澇災害平息後,天氣已經放晴半個多月了。
瞧著天上飄著的白雲,不出幾日,恐怕又要落雨。
五點四十五分,家裡最小的四個孩子,加上盼娣和萊娣,全都起了床。
洗漱完畢,便是一陣早讀聲。
入夏後,京城的天亮得極快。
常言道一日之計在於晨,家裡最近也緊抓這個時間。
周淑晴帶著三個小的各自默讀,小金魚那一撥則齊聲朗誦。
年紀最小的周清嫻手裡也攥著本書,跟在姑姑身後咿咿呀呀。
不過多半是在搗亂,讀音錯漏百出。
一歲多的娃娃,要求發音標準,簡直是強人所難。
朗朗書聲里,時不時穿插著兩聲啼哭。
那是瞌睡蟲和小不點醒了,不滿大清早的喧鬧。
廚房裡,黃小花正忙著熬粥。
對自家兩個妹妹的表現,她自然是滿意的。
目前看來,兩人態度端正,資質也不差。
雖然暫時落後小金魚不少,但只要肯追,趕上的機會很大。
等到九月開學,她打算把兩個妹妹也送去學校。
現在的學費並不貴,一學期頂多兩三塊錢。
可惜她五年級時就不得不輟學,那時十一歲,能幫家裡掙工分了。
讀書前途未卜,掙工分卻能補貼家用,順便供弟弟小虎上學。
俗話說皇帝愛長子,百姓疼麼兒。
小虎作為家裡唯一的男丁,背負的期望自然更重。
周濟民懷裡抱著剛喝完奶的小不點,踱步到廚房門口。
「小花,那皮蛋瘦肉粥還得多久?」
「周大哥,馬上出鍋。」
黃小花手上不停,「我待會兒放進冰水裡鎮一下,涼透了再盛出來。」
清晨的日光透過窗欞,灑在稚嫩的小臉上。
黃小花剛把那個還在打哈欠的小傢伙哄出來,周濟民便湊了過去。
奶香混合著淡淡腥氣,撲面而來。
旁人聞著或許覺得沖鼻,但周濟民早已習慣,甚至心底生出一絲安寧。
比起冷冰冰的空間透視,這種充滿煙火氣的真實感,才是他此刻最貪戀的。
多虧有黃小花暗中遮掩,否則這獨門獨戶的日子,遲早要引起丁秋楠她們的疑心。
「今天換我餵。」
丁秋楠瞥了丈夫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意。
懷裡這兩個肉嘟嘟的小傢伙,明明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怎麼偏偏跟那男人更親?
周濟民沒接話,順勢退後一步,正好落得清閒。
soon,四個小的放下書本,像餓虎撲食般沖向餐桌。
碗筷碰撞聲此起彼伏,食慾旺盛得嚇人。
突然,一陣輕微的咳嗽聲打破了喧鬧。
小金魚和老三捂著嘴,臉色有些尷尬。
「怎麼了?嗓子不舒服?」
周濟民眉頭微蹙,目光在兩個孩子身上掃過。
此時正值換季,乾燥的風卷著塵土,確實容易讓人上火。
可這才出太陽幾天,就能咳成這樣?
「沒事,就是喉嚨癢。」
小金魚急忙擺手,眼神飄忽不定。
上一次生病還是去年冬天,因為貪吃火鍋鬧了火氣。
那一鍋熬得漆黑髮亮的涼茶,成了她童年最深的陰影。
哪怕是大哥面不改色地喝下整杯,她也只能捏著鼻子,硬生生把那苦澀咽進肚裡。
那種苦味,至今想起來都讓她頭皮發麻。
為了不再受那份罪,她發誓絕不讓類似的症狀再出現。
老三也在一旁附和,說是天氣原因,過兩天就好。
兩人齊刷刷看向大哥,眼神里寫滿了哀求:別逼我們喝藥。
周濟民看著她們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差點笑出聲。
「想自愈?」
他指尖輕點桌面,語氣不容置疑。
「要麼去醫院扎針,要麼回廚房灌涼茶。」
「大哥,能不能讓我們自己扛過去?」
小金魚哭喪著臉,聲音細若蚊蠅。
「扛到什麼時候去?」
周濟民站起身,指向菜窖的方向。
「要是病情加重,後悔都來不及。」
「不想打針是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那就乖乖去喝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