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嬸以最快的速度煮好醒酒湯，端著湯出來時，沙發上哪裡還有什麼人。
她在原地找了幾圈，確定江茉茉並不是偷偷跑出了門，才算是放心。
要不然夫人喝得這麼醉，出去肯定會遇到危險。
轉頭再一看，二樓厲總書房的門開了一半。
……
江茉茉站在書房門口。
也沒進去，就那麼筆直地站在那裡，像站軍姿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厲九淵。
厲九淵起先還能目不斜視地看著手裡的文件。
兩人就這樣以一種詭異的局面僵持。
直到後面，厲九淵率先敗下陣來，他放下文件，抬頭看江茉茉。
「喝醉了還敢回來？」
也不知道這酒是和誰喝的，江茉茉到底有多開心，才會醉成這樣。
他不是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誰。
只是不願意提起那個名字。
每次只要想起對方，就仿佛在不停地告誡自己一遍，江茉茉喜歡的是別人，不是他。
光是這一點，就足夠將他內心最深處的地方剖開，撕爛得鮮血淋漓。
但他腦海中還是控制不住地浮現出，幾個小時前在酒吧門口看到的畫面。
江茉茉前一步剛進去，後一步厲雲起也跟上去。
在外面等了很久，厲九淵終於抑制不住，匆匆斷了視頻會議。
他畢生第一次踏入這麼下等的酒吧里。
且不說厲九淵這個人向來不喜這些奢靡場面。
就算他真的要到這種類似的場合應酬，那也是會清場或者進入包間。
看著面前舞池中互相涌動的人群，各個角落裡放聲唱歌、亦或是肌膚相貼的軀體，厲九淵本能地覺得噁心。
他忍著內心的不適，找著江茉茉。
最後，看見了厲雲起。
心裡有個聲音在和他說話，而後厲九淵跟著厲雲起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厲九淵心口一陣怒火涌動。
他想要衝出去，想要把江茉茉抓回自己懷裡，告誡她永遠都不能離開自己。
可是他不能。
至少現在江茉茉還留在他身邊。
如果他這麼貿然衝上去，打破了幾人之間的平衡，江茉茉或許就會離開了。
就像從前那樣。
他不想再被拋下，他也不能接受自己再被拋棄。
那麼寒冷的夜，他不想再經歷一次。
後面的場景，在他看見兩人相牽扯的那一秒，就沒有必要再看。
厲九淵忍著一腔怒火，回了家。
至少在這個地方，他還能感受到一點江茉茉的氣息。
這就夠了。
應該吧……
原本以為江茉茉今天不會再回來，而眼下看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厲九淵心中原本就沒有平靜下去的怒火再次燃起來，越燒越旺。
他走過去，兩個人之間隔得很近，厲九淵抬手掐住了江茉茉的下巴。
其實江茉茉自己也想不通，為什麼要來找厲九淵。
她只是遵循自己內心的念頭而已。
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於是江茉茉給自己找了一個看似合情的理由。
「九爺，謝謝你昨天去公司接我。」
她沒辦法坦然地說出想見，但似乎只要披上一層皮，就能換種方式達成目的。
兩個人各懷心思，江茉茉沒有反抗厲九淵的動作，而是偏頭，借著他掐的力道，蹭了蹭對方的手心。
江茉茉看不見，更不知道眼下自己的表情有多麼魅惑。
落在厲九淵心裡，那些怒火似乎被另一種無法言說的火焰代替。
厲九淵抬手，關上了門。
隨後熱吻襲來。
江茉茉身上的酒氣渡到了厲九淵的喘息中，他十分不滿地蹙了蹙眉。
「什麼劣質的酒，你的品味就是這樣？」
一些地攤貨，什麼時候也能進厲家大門了。
江茉茉原本只是乖乖巧巧地承受著厲九淵的吻，聽到他這幾句話，也不高興起來。
什麼叫劣質？
這酒雖然不貴，但就是很好喝！
酒劣質，是不是說她人也很劣質？
想到這裡，大概是酒精放大了情緒，江茉茉用力，意圖推開厲九淵。
最後只是讓兩人之間拉開了那麼一丁點距離。
江茉茉不知道是醉的還是委屈的，嗓音有些啞，更像是帶著哭腔。
「你既然不喜歡，那就放我走，抱著我幹什麼？」
還抱這麼緊，咬得她唇都快破了。
厲九淵是狗嗎！？
狗也沒有這麼難伺候吧。
不喜歡酒，也看不起她。
果然，她在厲九淵心中，就只是一個供他玩樂的東西而已。
要走的動作被厲九淵的吻攔住。
江茉茉無力抵抗，只能被厲九淵拉著往裡面走。
或許是後面喝的酒太烈，此刻醉意才緩緩襲上來，厲九淵的聲音變得炙熱，打在她耳邊。
說出的每一句話，江茉茉都開始憑本能地照做。
可即便這樣，還是沒辦法消除她內心的委屈。
江茉茉張口，狠狠咬在了厲九淵的唇上，直到鐵鏽味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江茉茉唇角染著鮮紅的血，忽然笑了。
她道：
「九爺，這下咱們誰也不欠誰的了。」
很輕的聲音，落在厲九淵耳里卻如千斤重。
江茉茉的意思是想要和自己撇清關係？
厲九淵不允許。
他花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再次找到江茉茉，他沒法想像，也絕對不允許江茉茉又一次拋下他。
無論是生是死，是喜是惡，他們都必須綁在一起。
後面的動作厲九淵沒再收著力氣，又重又急，江茉茉被逼得說不出話來。
酒精的作用上頭，她無力地承受著，越想越委屈。
為什麼每一次都是厲九淵給她氣受？
永遠都是他給她甩臉，然後她還要去應和他。
江茉茉討厭這樣的厲九淵，也討厭這樣的自己。
她想離開厲家，只想回到奶奶身邊。
溫熱的淚落下，總算換回了厲九淵幾分理智。
他收斂力氣，一下一下吻在江茉茉的臉頰上，吻去那些淚，咽下咸澀。
「別哭了。」
是在哄。
江茉茉嗚咽著出聲，被厲九淵放在書桌上坐好，她淚眼朦朧，只知道重複一句話。
「厲九淵，我真的很討厭你。」
……
混亂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江茉茉累到最後剛結束就睡了過去。
在夢裡她好像聽見有人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別討厭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