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邊點了一盞壁燈，今天看了厲九淵一整天的背影，眼下她終於瞧清楚了這人的正臉。
明明才一天不見，她都沒有想到，自己心中竟升起久別重逢的喜悅。
或許是氣氛使然，又或許早在連她自己也不願意承認的時候，厲九淵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經變了樣。
那些什麼怨、什麼氣，此刻煙消雲散。
江茉茉眼裡只能剩下厲九淵的臉。
即便身體軟得不像樣，她還是沒忍住，抬手想要碰到厲九淵的臉頰。
「九爺……」
那些想要說出的話，在厲九淵重新覆下來的身影中，化作了長夜裡一聲接著一聲的呢喃。
大概是心裡還存著氣，這一次厲九淵罕見地沒有收著力。
江茉茉終於意識到，以往兩個人在一起時，厲九淵有多麼疼惜她。
難以承受的感受如同波濤的海浪，不停地打著她的理智。
疲軟的身體被人扶起來，江茉茉背對著厲九淵，在床頭的真皮靠背上，留下一道接一道潮濕的指印。
這夜，又熱又黏。
……
同樣的月光下，光線投射進不同的樓層，另一間房內，厲雲起疲憊地推開門，按下燈光。
酒店總統套房內奢華的裝修呈現出來，厲雲起對這些卻毫不在意。
作為厲家的少爺，他早就習慣了這些奢靡的生活。
正是因為習慣才會顯得沒那麼在乎。
他走到桌前，翻開了自己的行李箱。
原本公司給他安排了住宿，奈何他想離江茉茉更近一點，下了飛機後，就直接趕來了酒店。
從箱子裡面取出之前江茉茉送他的襯衣，厲雲起坐在床上，緩緩地將襯衣蒙住了臉。
哪怕衣服是新的，江茉茉甚至可能碰都沒碰過一次，但他卻能感覺到衣服上好像有愛人的味道。
很輕，被商業化的香水覆蓋，卻足夠撫平他內心的思念。
這是茉茉給他的。
說明茉茉肯定很愛他。
夜一深，他腦海中走馬燈似的，將兩人在一起之後的所有場景都過了一遍。
原本只是普通的回憶，厲雲起在想到某些東西時，卻忽然怔住。
正是他拿到衣服的這一天，江茉茉好像和他說了句什麼話。
當時他沒在意，眼下厲雲起拼了命地回憶著。
「如果我沒記錯……當時茉茉說，感謝我為她引薦景總？」
按照江茉茉的說法，她現在的工作，是厲雲起幫她換來的。
可厲雲起本人卻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他從來沒有去找過景泰蘭。
或者說，雖然是厲家人，可他畢竟不是自己那個能力強厚的小叔，和景泰蘭頂多能說上兩句話。
然而世人皆知，景泰蘭最厭惡走後門的人，他沒辦法，也沒資格左右景泰蘭的人事任憑。
可為什麼茉茉會有這樣的誤會？
很顯然，光憑他一個人在這想，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厲雲起沉默著，看著手裡的襯衣。
忽然有了很偏執的念頭。
不管誤會是怎麼產生的，既然江茉茉已經以為是他幹了這件事，那他何不妨就這樣承認下來。
如此一來，還能夠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腦子裡有兩個念頭在瘋狂吵架。
一個說他不能做這麼苟且的事。
而另一個，卻道：
「自己做這些都是為了茉茉而已，更何況她早就已經認定了這個現實，何不抓住這個機會呢？」
被吵得煩了，厲雲起腦子疼，他晃了晃腦袋，把聲音甩出去。
已然做出了決定，他重新將臉埋進襯衣里，汲取著上面屬於江茉茉的氣息。
「不管什麼事，只要能夠和茉茉在一起，我願意不惜一切代價。」
哪怕，要做一個鳩占鵲巢的冒牌貨。
……
窗簾被拉起，江茉茉睜開眼時，屋內一片昏暗。
她甚至以為現在還是半夜，不僅如此，若不是身體上傳來的酸痛感，江茉茉幾乎會把昨晚當成自己做的一場夢。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她身體疲軟，連抬手都費勁。
……厲九淵，就是個混蛋！
江茉茉咬牙切齒，又不敢明晃晃地罵出來，更不敢承認，在昨晚見到厲九淵的那一刻起。
她心中憋了一天的不適和不安全部消失無蹤，更是到此時，連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會感到莫名的充盈和安全感。
「醒了？」
浴室里淋漓的水聲停下，厲九淵從裡面走出來，目光落在江茉茉身上，黑沉的眸子倒映著她的臉。
感受背上吹過一道風，江茉茉意識到自己還沒穿衣服，她扯過被子，又往上面擋了一些。
「九爺，你真的來了？」
不是她的夢。
還以為吵架之後兩人再一次見面，氣氛會很尷尬，但厲九淵沒有主動提這件事，江茉茉也就一笑揭過，當什麼都沒發生。
「嗯。」這人的聲音還是一如往常的那麼冷然，帶著損意：「畢竟如果不是我來了，那你身上的痕跡是誰留下的？」
江茉茉：……
果然，他在自己面前正經不過兩秒！
這都什麼跟什麼。
厲九淵面上掠過一分輕蔑，故意開口：「難不成還是昨天晚上敲你門的那個人留的？」
江茉茉：？
她心跳快了幾拍，一邊害怕厲九淵是知道了兩人之間的關係。
另一邊又不停地安慰自己。
厲九淵向來愛調侃她，這句話肯定也是隨口一說。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自己和厲雲起之前發生的事，絕對不會這麼平和。
即便堅定這個事實，江茉茉回答時還是難掩心虛。
「九爺可真是會開玩笑，這怎麼可能。」
厲九淵唇角勾起譏諷的弧度。
「最好是這樣。」
有什麼不可能的呢，這個女人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況且他頭上的綠帽子就從來沒有摘下去過。
手機適時發出消息提示音，江茉茉像是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
她四處張望著，想要找到手機，以此來逃避話題。
然而找了一圈，還是沒見到手機在哪。
最後還是厲九淵走到了床頭櫃前，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江茉茉終於見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
手機還在震動，似乎是有人在給她發消息，還不止一條。
眼看厲九淵彎腰，要拿起手機，江茉茉急忙道：
「九爺！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