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八點。
急診室內,一群實習醫生聚在一起討論。
「聽說了嗎,譚教授來會診了。」
「京城的譚教授啊,牛逼了。」
王小北看到夏天,大喊道。
「天哥,你那個肝癌三期病人,齊主任找到了譚教授主刀,譚教授在這方面是泰山北斗的人物,手術有90%的成功率。」
「患者有救了。」
是啊……
夏天賠笑。
其實……他更想自己主刀。
畢竟,他可是世界級經驗的手法。
但作為一個小小的實習醫生,如果提出要主刀,三期肝癌手術,先不問院裡同不同意,患者家屬就不可能同意吧?
「天哥,你跟台嗎?」
「這可是你的患者啊。」
「你應該可以跟台手術吧?跟譚教授的台,說出去都牛逼啊。」
王小北十分的興奮。
一旁的王博藝冷笑一聲兒,嘲弄的道。
「三期肝癌切除術,譚教授主刀,這種手術,實習生別說跟台,連觀摩的機會都沒有。」
「跟譚教授的台,起碼的是主任醫師級別的。」
「實習生,再優秀,也沒資格跟譚教授的台。」
王小北翻了翻白眼兒,底氣十足的說了一句。
「夢想總是要有的。」
「萬一成真了呢?」
「天哥,你說是不是?」
昨日開完會後,張銘回了辦公室,夏天一直在忙著上班,兩人還沒聯繫過,至於能不能上台,他還真不知道。
但張銘開過的口,還沒有改過。
或許……有希望。
夏天點點頭道:「夢想是應該有,或許真的可以呢。」
「就是!」
「做人要有夢想。」王小北道。
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王博藝冷笑連連。
「天真無邪!」
「人貴有自知之明,多大的本事做多大的事情,芝麻綠豆大的本領,非要挑大樑,說出來也不怕人笑。」
話音剛落。
張銘走進辦公室,對夏天交代一句。
「夏天準備一下,下午一點8號手術室,你跟譚教授的台,做四助。」
「是!」
「謝謝主任。」
夏天興奮極了。
張銘果然沒辜負他。
「好好表現。」
張銘對他眨了眨眼睛,離開了辦公室。
此刻。
辦公室內鴉雀無聲。
王小北目光落在王博藝身上,綠豆大的小眼睛,挑了挑眉梢。
「你剛說什麼?」
「天真無邪?」
「天真的是你吧?」
王博藝滿臉通紅,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本想嘲諷夏天兩句,可是……
小丑竟是他自己!
「嘖嘖嘖,有些人啊,就是見不得人好。」王小北用話敲打王博藝:「大家同是一個屋檐下的,互相搞好關係,以後工作起來,都方便。」
「但某些人哦……嫉妒心這麼強,當什麼醫生啊,去做槓精多好?」
王博藝臉頰通紅通紅的,怨毒的目光狠狠的瞪了王小北一眼,呵斥道。
「我能不能當醫生,不是你說的算的。」
「不就是仗著主任喜歡,沒有主任,他能上台?」
「不要以為有人喜歡,就可以為所欲為!!!」
說完,王博藝啪的一聲兒,關門走人了。
辦公室內一片安靜。
王小北冷笑一聲兒,嘲弄的道。
「什麼人啊?」
「嫉妒天哥就算了,還不讓人說?天哥就是比他優秀,比我們大家所有人都優秀,有什麼不能承認的?」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一些人比我們優秀!」
「天哥,就是那一些人中的一員。」
「要我說有些人啊,就是討厭……」
王小北口嗨不停,夏天給他使了一個眼神兒。
「小北,別說了。」
實習生中,有兩個人與王博藝是同班同學,兩人平日跟夏天關係不錯,有說有笑的,但同學多年,在心理上,他們還是站在王博藝那一邊的。
人多的地方,爭鬥就多了。
夏天知道王博藝等人對他暗暗的不服氣,但大家僅限於暗地裡,這一次直接撕破了臉。
不過夏天無所謂。
一個不喜歡他的男同事而已,畢竟,人優秀了,記恨的人就多了。
不影響工作就好。
下午十二點五十。
夏天從辦公室離開,朝手術室走去,張銘親自帶他過去。
路上,張銘給他講了一些規矩。
例如,譚教授不喜歡話多的人。
譚教授不喜歡衣服髒亂的人。
……
等等一些譚教授的怪癖,張銘一一囑咐,生怕夏天在手術過程中被譚教授給趕出來。
「放心吧主任,不該說話的時候,我絕對不說。」
「主任。」
夏天欲言又止。
「怎麼了?」張銘道。
「咳咳……」夏天尷尬的問:「您真的去齊主任那裡哭了嗎??」
張銘今年50歲了,因為常年在急診,脾氣又急又爆,剛實習的時候,眾人沒少被他罵,王小北還因為一次報告拿錯,導致患者胃炎誤診成胃癌,還被張銘當眾踹了兩腳。
據說,張銘年輕的時候,是個軍醫。
當兵出身的。
一米八的壯漢。
不敢想像……他哭起來是什麼樣子。
張銘看著他嘿嘿一笑。
「你猜呢?」
這……
夏天去哪兒猜?
手術室內,齊主任和另外一位副主任醫師已經刷手上台,譚主任還沒到,夏天趕緊洗手,換上手術服進入了手術室內。
齊主任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
「給患者插管,麻醉。」
大型手術必須採用插管全麻。
待病人麻醉,譚教授進來了。
譚教授今年69歲,儼然已是一位七旬老人,但他精氣神兒很好,腰板兒筆直,腳下生風。
「開始手術吧。」
譚教授是個行動派。
不多話,直接進入了手術的進程。
開腹。
剝掉橫膈膜,將完整的肝臟暴露出來,下一步,切除腫瘤。
譚教授經驗豐富,手法一流,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的問題。
這時。
譚教授皺了一下眉頭,對齊主任的。
「小齊,你看。」
齊主任低頭看了一眼,面色無比難看的與譚教授對視。
「腫瘤發生黏連,無法剝離乾淨。」
「手術……還要繼續嗎?」
譚教授長嘆一口氣,放下手術刀,摘下口罩對齊主任道。
「通知一下家屬,手術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