軀體形式障礙。
看著屏幕上面的六個字,夏天愣了一下,以他對於醫學的了解,還從未深入的了解過這個病症,只知道一個淺顯的意思。
軀體形式障礙,是一種心理疾病。
患者自認為自己生病,各種醫學檢查,醫生的勸導,都無法打消疑慮。
並且,嚴重的軀體形式障礙,在發病的時候,會真的感受到病症的痛苦。
長久下去。
會引起患者消化,呼吸,心血管,神經系統等功能異常,還會導致焦慮症,抑鬱症等問題。
知道是什麼病了。
但……怎麼治?
夏天有點兒迷糊了。
他上學的時候學的是臨床醫學,系統贈送的也是關於手術方面的經驗。
軀體形式障礙屬於精神科了吧?
猶豫了幾秒鐘後。
夏天對奶奶道:「奶奶,你休息一下,我去個洗手間。」
「好。」
奶奶點點頭。
夏天拿著手機跑了出去。
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夏天撥通了韓美姬的電話。
嘟嘟嘟……
電話響了十秒鐘。
韓美姬沙啞的聲音傳來。
「給你一分鐘解釋吵醒我的原因。」
「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理由,後天上班我弄死你。」
咳咳……
夏天一陣尷尬,韓美姬兩點多才下班,現在四點多,才剛剛睡著,又被夏天給吵醒了。
「不好意思了韓醫生。」
「有一位病人,68歲,患有軀體形式障礙,這個病要怎麼治?」
一聽到軀體形式障礙,韓美姬立刻來了興趣。
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你怎麼確診軀體形式障礙的?」
「這個病很難確診,需要做很多的資料和精神鑑定。」
老子有掛!
夏天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我剛好看了一篇這個文章, 另外,奶奶之前在京城協和住院過,那邊的醫生也是確診了這個病。」
「如何確診的不重要,現在怎麼辦?」
「病人還在急診科呢。」
韓美姬幽幽地道:「這個病是精神疾病,外科無法治癒。」
「患者已經出現幻痛了嗎?」
夏天點頭:「出現了。」
「那就麻煩了……」
電話那頭一陣起床的聲音,韓美姬從床上爬了起來,並翻開了一本書。
她道。
「軀體形式障礙,早期的症狀比較簡單,患者懷疑自己生病,一旦出現了幻痛後,就很難改變了。」
「你說病人已經68歲了?」
夏天道:「是的,而且,患者剛剛幻痛,她全身的衣服都濕透了,臉色蒼白,心率加快,看起了異常的痛苦。」
哎……
韓美姬長長的嘆了口氣。
「一旦出現了幻痛,患者可能要痛苦終身,即便有精神醫生的輔助,想要恢復也非常的難。」
「痛苦已經深入了患者整個身體裡。」
「以我對軀體形式障礙的了解,治療需要長達十幾年的時間,你說患者已經68歲了,她可能往後餘生,都要為病魔戰鬥了。」
往後餘生???
明明是一個健康的老人,正享清福的時候,卻要用人生的最後一段時間,抗爭病魔?
這……
太慘了吧?
夏天都於心不忍了。
「沒有什麼藥,可以打消她的疑慮嗎?」
電話那頭的韓美姬沉默了幾秒鐘後,幽幽開口。
「北美司康研究所,曾經做過一個實驗。」
「給軀體形式障礙一瓶止痛藥,幻痛的時候吃一顆,會止痛,實際上,藥物並非止痛藥,而是普通的維生素,但患者對止痛藥深信不疑,幻痛的時候服一顆,情況立刻好轉。」
「軀體形式障礙的患者,有一種強迫症的心裡,一般認定了一件事情後,就會堅定不移。」
「所以……你可以採用這種方式。」
這……
似乎也是個好辦法。
在患者的認知中,維生素片就是止痛藥,吃了就不痛了。
可以避免幻痛。
長期服藥,也不會有身體影響。
雖然是一種欺瞞行為,但卻可以讓患者舒舒服服的渡過餘生。
也算一種善意的謊言。
不過,畢竟這是欺瞞行為,違背了醫生準則。
「我考慮一下。」
「韓醫生休息吧。」
夏天剛準備掛電話,就聽韓美姬怒氣沖沖的道:「把我吵醒了,又讓我睡,你當我是機器人嗎?」
「拔了電源,立刻就睡了?」
「那怎麼辦?」夏天道:「要不你等我下班後,過去跟你一起睡?」
韓美姬:「呵呵……你想的真美。」
夏天:「那不然怎麼辦?」
「反正你也睡不著,乾脆來急診上班吧,你上班我回去睡覺,我能睡覺。」
韓美姬:「王八蛋!」
嘟嘟嘟……
她掛了電話,夏天笑了笑,回到了急診。
此刻。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大爺出現在急診,大爺穿著睡衣,面容上驚慌失措,顯然是受到了驚嚇。
奶奶在安慰他。
「我沒事兒啊。」
「我看你睡的熟,就沒叫你,自己來急診了。」
「現在已經好多了。」
大爺見夏天進來,快步上前,對夏天詢問道。
「醫生,我老伴兒怎麼樣了?」
「還是查不出病因嗎?」
夏天糾結了一下,對大爺道。
「大爺,咱們借一步說話。」
「這邊請。」
夏天帶著大爺來到換藥室內,把軀體功能障礙簡單的介紹了一下。
大爺聽完愣了一會兒。
「你的意思是,我老伴兒沒病?是她幻想出來的病?」
「是的。」
「太好了。」大爺鬆了口氣,臉上掛著笑容:「她沒生病就好,我真擔心她病了。」
夏天微微皺眉。
很多人認為,精神疾病不是病,但實際上,精神疾病比正常生病,還要更加痛苦,除了身體的痛苦不能緩解以外,還有一層精神的折磨。
許多精神病人,寧願自己真的生了病,起碼知道怎麼回事兒,該怎麼治療。
哪怕治不好,也認了。
但精神疾病,要一直活在懷疑中。
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
夏天把維生素藥物,充當止痛藥的方式,與大爺說了一下。
「這樣或許會緩解奶奶的痛苦。」
「但這種方式,畢竟是欺瞞患者,需要患者的監護人,她的丈夫,也就是您來簽字同意。」
「您同意後,才可以開藥。」
大爺愣住了,看著夏天有些尷尬的道。
「我不是她丈夫。」
「更不是她的監護人。」
擦……
那您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