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鬼愣在原地，手指還停留在那枚漆黑的書籤上。
冷不丁觸發委託，他已經習慣了。
之前的額外委託也是這般，毫無預兆地彈出來。
只是這一次，與以往截然不同。
他深深看著那行浮現在腦海中的委託信息。
內容未知。
路線待定。
時限無。
風險提示四個問號。
而獎勵那一欄，卻明明白白地寫著，隨機，神級魔法。
林鬼在腦海中詢問系統。
「神級魔法是什麼？是神力驅動的魔法嗎？」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伊芙小姐所使用的神預術。
系統回應。
【不，不是神力驅動。】
【只是一個魔法哦，宿主。】
【一個……禁咒以上的魔法。】
林鬼的眉頭皺了起來。
阿卡拉從未出現過禁咒級別的魔法。
學者界公認的魔法最高層級，就是禁咒。
而能讓系統以這個作為獎勵……
那這枚書籤背後所涉及的，究竟是多麼可怕的委託？
他繼續追問。
「為何內容和風險提示都是未知？」
系統回答。
【等待宿主實力達到史詩，或高級信使，即可披露。】
【現在宿主的實力還不夠。】
林鬼皺眉，將這枚漆黑的書籤舉到眼前，仔細端詳。
通體漆黑，薄如蟬翼，邊緣有無法描述的自然弧度，表面沒有任何反光。
沒有文字，沒有圖案，沒有任何可辨認的標記。
他無聲地開啟幽冥之瞳，灰色的眼眸觀測之下，書籤上沒有任何靈魂附著的痕跡。
乾乾淨淨，空空如也。
林鬼皺眉，將書籤遞到一旁伊芙的面前。
伊芙疑惑地看著他。
「這是？」
林鬼沒有解釋太多，只是說。
「你能用它做媒介，占卜一下這書籤相關人的位置嗎？」
伊芙不解，但還是接過了那枚漆黑的書籤。
她閉上眼，紫色的眼眸深處星軌緩緩轉動。
指尖微光流轉，一縷縷細如髮絲的光線從書籤上浮起，向四面八方探去。
片刻後，她睜開眼。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抬起手，非常不確定地指向了上方。
然後她又搖了搖頭，收回手指。
「抱歉。」
「我占卜不到對應的位置。」
林鬼追問。
「這本書的來歷呢？」
伊芙幾乎都是搖頭。
「深淵禁書庫里藏的，並不是亡靈魔法那種明面上被禁止的魔法。」
「更多的是出土自各大古代遺蹟的書錄，絕大部分都是黃金時代教會留下的遺產。」
「如果是其他的書，我可以在入庫書錄上查到它出自哪座遺蹟。」
「但這一本……」
她頓了頓，看著那本被墊過桌角的巨書。
「我找到它的時候，它就在墊著桌角。」
「我也沒在書錄上找到它的存在。」
「仿佛只是書庫管理人員為了墊桌角，隨手帶進來的。」
林鬼再三詢問，也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腦海中，系統又補了一句。
【到時候，宿主自然就知道了。】
【現在宿主的實力，過早接觸這個委託並沒有意義。】
林鬼反問。
「你似乎知道很多相關的事。」
「知道我會碰到這個書籤？」
系統沉默了很久。
沒有回應。
林鬼最終嘆了口氣，放棄了追問。
他將那枚漆黑的書籤收進收納空間，把心思重新放回眼前的抄錄上。
整整抄錄了一整夜。
羽毛筆在捲軸上飛速書寫，一行行古老文字被復刻下來，墨跡在微光下泛著淡淡的濕意。
抄錄完畢，林鬼並沒有就此離開。
他站起身，走向第二座書架，抽出下一本。
「既然來了，不如多抄一些。」
伊芙看著他。
「你還要抄？」
林鬼點頭。
「作為中央圖書館最禁忌的書庫，如果不是你帶我進來，我不可能來到這裡。」
「雖然在魔法價值上，這些書未必有多高。」
「但時間還算充裕，我打算把所有書錄都拓印一遍。」
「也算不白來。」
伊芙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繼續看那本《霸道魔龍的小嬌妻》。
接下來的時間裡，林鬼從一排書架走到另一排書架。
多筆抄錄術始終運轉，羽毛筆不知疲倦地在捲軸上滑動。
一本又一本書籍被翻過，一卷又一卷拓本被收入收納空間。
直到他確認所有書架上的書錄都被抄錄完畢，才終於停下了手。
拓印結束。
林鬼站在最後一排書架前，掃了一眼這間狹小而古老的密室，隨後轉向伊芙。
「走吧。」
伊芙合上手中的小說，站起身，拍了拍裙擺，走到他身旁。
走到藏書室門口，抬手按在石門上，封印的光紋緩緩亮起。
石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她踏出門外，身後的石門重新合攏。
林鬼站在門內，在石門關閉的最後一瞬催動幽夜紗衣，身形無聲地融入陰影之中。
他跟在伊芙身後，腳步輕得沒有一絲聲響。
走廊里光線柔和，沿途的戒律騎士和神侍修女紛紛向伊芙行禮。
伊芙微微頷首回應，步伐從容。
走到中央圖書館的出口時，幾名管理人員迎了上來。
「聖女殿下，按照規程，我們需要進行公示化檢查。」
伊芙停下腳步，神色平靜地張開雙臂。
一名年長的女官上前，仔細檢查了她的袖口、裙擺和腰間，確認沒有攜帶任何藏書室的物品。
檢查完畢，女官退後一步，恭敬行禮。
「多謝聖女殿下配合。」
伊芙點了點頭，帶著丹尼爾和一眾侍從走出了中央圖書館的大門。
夜風拂面而來，帶著曙光城深夜微涼的氣息。
伊芙沿著石階緩步走下，白色的裙擺在台階上輕輕拖過。
走出十幾步後，她忽然感覺裙擺被輕輕拽了一下。
很輕，只有一下，像是風吹動了布料。
伊芙的腳步沒有停頓。
她的唇角卻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她知道，林鬼離開了。
但她並沒有失落。
因為她知道，她們很快就會再見。
伊芙繼續向前走去，身影融入了教堂廣場的燈火之中。
他穿過中央圖書館外的長廊，繞過聖光大教堂的側翼，避開了巡邏的戒律騎士和夜間值守的教士。
夜色在他身上籠著一層朦朧的暗影，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當他走出教堂的範圍，東方的天際已經浮起一線微光。
晨曦從雲層的縫隙中滲透出來，將曙光城的屋脊和塔尖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林鬼辨認了一下方向。
向著刺客庭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