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家族的老頭一聽身子都繃直了,他急聲對飛行員說。
「快,快把坐標記下來,有攝像機拍的照片,都給我保存好。」
飛行員頭也不回地應道:「先生,坐標已經記錄,機載攝像機已啟動,我們回去就能沖洗。」
飛機開始爬升,調轉機頭,朝雅加達方向飛去,機身擦過一片灰白色的雲層,婆羅洲的雨林漸漸被甩在身後。
張立言靠在座位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福特老頭卻雙手交疊在膝蓋上,一會兒看看窗外,一會兒又搓搓手,像揣著什麼天大的秘密。
一個多小時後,飛機穩穩降落在雅加達機場,福特老頭根本沒心思理會張立言,一落地便讓人去沖洗照片,自己則直接衝去找了海軍方面的將領。
照片洗出來時,已經下午了,福特老頭把照片攤在桌上,幾個美國海軍軍官圍在一起,對著照片上那條河底的巨大陰影指指點點。
一個負責偵察分析的參謀先開了口。
「根據河岸植被和那幾棵樹的高度還有彎道的弧度來推算,這條陰影的長度至少在七十八米左右,身體最大直徑,大約在兩米五上下。」
屋子裡一下靜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說不出話來,先前看照片叢林裡那些二三十米長的蟒蛇已經夠讓人頭皮發麻了。
誰也沒料到河底下竟然還藏著這麼一條大到離譜的傢伙,七十八米那還是蛇嗎,那是一條從白堊紀漏出來的活傳說。
福特老頭把拳頭在桌面上輕輕一敲。
「我要活的,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給我把它活捉回來,抓住之後我們福特家族願意出五千萬美金作為行動獎金,另外如果有人在行動中犧牲福特家再額外給每人二十萬美元的撫恤金。」
幾個海軍軍官對視一眼眼裡全亮了,五千萬美金在這個年代不是小數目,而且只是活捉一條蛇,這活雖險卻不難。
可就在這時門外又來了幾個老頭子。
為首的是洛克菲勒家的人,旁邊是摩根家的,後頭還跟著幾個張立言叫不出名字的白人老者。
他們一進來,就朝福特老頭這邊圍了過來,洛克菲勒家的老頭拄著拐杖。
「老福特你這又發現什麼好東西了,咱們當初可說好了,長生的事相互通個氣。怎麼你想一個人吃獨食?」
摩根家的老頭也接口道。
「就是,我們怎麼聽說你發現了一條血脈特殊的巨蟒,據說它的血比血蘭花還管用?」
福特老頭臉色有些不好看,他看了一眼張立言又掃向那幾個老頭。
張立言明白是飛機上那些工作人員里,有人把這邊的消息漏了出去。
這些老傢伙一個比一個手快,一個比一個貪。
難怪當初他們敢一口應下給美軍海空軍換裝,底氣就在於那些裝備本就是他們自家工廠里造出來的。
打仗他們不怕,一打仗鋼鐵、石油、軍火,全得從他們手裡過。
賺得盆滿缽滿的到頭來還是他們。
如今真冒出了長生這種東西,這幫人又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福特家獨吞?
眼看幾家人就要在帳篷里爭起來,張立言慢悠悠地開了口。
「那條巨蟒很可能是傳說中的猩紅娜迦,我個人不建議你們把它帶走,這種帶有傳奇色彩的東西,換個環境未必能活。」
「你們不如直接在這片雨林里劃一塊地方把它圈養起來,派人守著定期抽血,只要它活著血就能一直抽,你們幾家聯手在婆羅洲弄一塊特別區域總不算什麼難事。」
幾個老頭子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出了意動。
張立言又不緊不慢地加了一句。
「血蘭花之所以有那樣強的功效,就是因為長在隕玉礦脈上吸收了隕玉的生機,我懷疑這條巨蟒能長到這麼大多半也是吞了隕玉的碎屑,又或者它的巢穴就在隕玉旁邊,長年累月受到輻射才變成了這個樣子,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你們可以自己考慮。」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往油鍋里潑了一瓢水。幾個老頭的眼神立刻變了。
原本還只是看在一頭異獸的份上想分一杯羹,現在聽說這玩意兒可能和隕玉礦脈有關,那還得了,這就不是一條蛇的事了,這是長生的秘密。
於是他們也不避諱張立言當場就商量起來,你一言我一語,聲音又低又快。
過不多時,又有人陸續從外面進來,有幾個老頭說的不是英語嘰里咕嚕的,張立言聽不太明白。
他側了側頭,朝站在旁邊的海軍軍官勾了勾手指。
那軍官會意,湊過來壓低聲音道。
「那幾位,是法國那邊派來的人。」
張立言皺了皺眉,又是法國人,這幫高盧雞真是什麼地方都要插一腳,可論起出錢出力,又摳摳搜搜。
不過眼下這個局已經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了,法國人想入局自有英國人和美國人去應對,張立言樂得看戲。
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接一陣的轟鳴聲,那聲音又悶又重像從極高處滾下來的雷,壓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一個美軍軍官急匆匆地沖了進來他站在門口,連禮都沒顧上行急聲道。
屋裡瞬間炸開了。
那幫美國軍人已經拉開嗓子喊人,組織疏散。
外頭空地上士兵們像螞蟻一樣朝掩體方向跑,防空警報的聲音尖利地撕開空氣和遠方越來越近的轟炸機轟鳴攪在一起。
張立言也跟著站了起來,他沒有像那些老頭一樣慌張,只抬頭望了一眼門外灰濛濛的天。
他是真的沒想到蘇聯人竟然會瘋到這一步,為了一個還沒見著影兒的長生秘密,連核彈都亮出來了。
他轉身朝陳叔的那邊走去,還沒走出幾步就看見陳叔和許叔叔迎面跑來。
許叔叔臉都變了,一邊跑一邊罵。
「瘋了,老毛子這是要跟美國佬掀桌子啊!」
陳叔沒說話,只一把抓住張立言的手腕。
「立言,先跟我走,天大的事也得先活著再說。」
張立言被陳叔拽著往防空洞方向跑去,他一邊跑一邊回頭,遠處天邊果然多了幾個黑點,正以極快的速度朝這邊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