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飛可以拒絕姜海兵,但不好拒絕姜遂榮。
姜遂榮與葉良楨是同事,就算姜遂榮是下屬,但他是組織部長,是書記的重要助手。
在江浙省委,如果葉良楨與姜遂榮的關係不好,他們兩個就必須走一個人。
組織部長管人,而書記管幹部,如果這兩個人尿不到一個壺裡,整個省委的工作都會亂套。
謝飛可以不給姜海兵面子,但一定要給姜遂榮面子,這也是變相支持葉良楨的工作。
嗯,回去之後得讓老頭子給點好處,畢竟,姜海兵占用了自己的房間。
姜海兵說道:「晚上一起吃飯吧,我定了地方,到時候發到你手機上。」
「好,不見不散。」
「晚上的飯局,我就不去了,你們男人肯定又得喝酒。」
陸嘉樂依偎在謝飛的胸口,輕聲說道。
她中午很累,等會還要去餵奶,完全不想動。
「你晚上不吃,不會餓嗎?要不,我先餵飽你?」
謝飛又把陸嘉樂壓在身下,反正沒事幹,不如跟陸嘉樂玩遊戲。
晚上,謝飛準時與姜海兵見了面。
他雖然沒穿軍裝,但坐在那裡,就有一股軍人氣質。
一個寸頭,再加後背直得跟尺子似的,目不斜視,雙手放在大腿上,傻子都能猜猜到他的身份,不僅是軍人,還是現役軍人。
「你好姜大哥,我是謝飛。」
謝飛暗暗驚奇,姜海兵是火箭軍的中校,怎麼像是個大頭兵似的呢?
「你好,謝飛,我是姜海兵,謝謝你救了我妹妹。」
姜海兵站了起來,朝著謝飛敬了個禮。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姜大哥你是軍人,不應該講究這些客套吧?先不說你爸和我爸是同事,就算是個陌生人,知道她有危險,也會出手相救的。」
「是我俗了。謝飛,你是怎麼知道曉蓉會有危險的呢?」
謝飛說道:「我學過一點面相,能幫人測吉凶。」
「這……能當真的嗎?」
姜海兵是軍人,無神論者,只相信科學,絕對不會相信這種玄學。
但他並不知道,科學的盡頭,其實就是玄學。
但此時,他已經把謝飛當成了神棍,對他的好感度直線下降。
「還好吧,姜大哥要是不相信的話,我也可以幫你看看。」
「我就不必了,我也不信這個。來,喝酒。」
姜海兵給謝飛倒了杯酒,他們用的是八錢的杯子,這是軍人的作風,要喝就喝過癮。
如果謝飛不說看相的事,他還會跟謝飛慢慢喝,但現在嘛,他恨不得喝死謝飛。
「好。」
兩人碰了一下後,一口就喝乾了杯中的酒。
「酒量不錯嘛。」
姜海兵是從部隊出來的,喝酒就講究一個乾脆利落,一口一杯,一杯接一杯。
他帶了四瓶茅台,原本覺得,最多喝兩瓶就夠了。
可看謝飛這麼輕鬆愜意,男人的好勝心,一下子就被激發出來了。
如果自己連個神棍都喝不贏,還有何面目回部隊?他丟的可不是自己一個人的臉,丟的是火箭軍,甚至整個解放軍的臉。
「陪姜大哥喝酒,必須讓你盡興。」
「今天是陪你,得讓你盡興。」
兩人很快就喝掉了一瓶茅台,姜海兵也沒廢話,又開了一瓶。
他們用的是八錢的杯子,一瓶酒能倒十二杯多,兩人每人喝六杯,一瓶就沒了。
很快,第二瓶也見了底。
「姜大哥,算了吧,你快醉了,咱們只要盡興就行。」
謝飛攔住姜海兵,讓他別再開酒了。
「那怎麼行呢,我盡興了,你還沒盡興呢。喝酒最不能喝到不上不下,今天是我請你,你不盡興,我絕不停杯。」
「我已經盡興了呢。」
姜海兵把謝飛的手推開:「你要是盡興,就不會攔我開酒了。」
謝飛突然問:「姜大哥,你還沒結婚吧?」
「對,你是怎麼知道的?看面相看出來的?」
姜海兵內心,對謝飛很鄙視。
看面相,不就是神棍嗎?要不是謝飛誤打誤撞救了姜曉蓉,他才不會請謝飛喝酒的。
還好,謝飛酒量不錯,兩人這頓酒下肚,關係倒是迅速拉近了。
只要謝飛不提看相算命的事,他們可以是好朋友。
謝飛笑道:「當然,我知道你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情,而且,你們還能再續前緣哦。」
姜海兵瞪了謝飛一眼:「扯什麼蛋呢,她都有了新歡,有了孩子,已經結婚了,還繼什麼前緣?讓我當接盤俠?」
謝飛微微一笑:「新歡、孩子、結婚,這三件事,有兩件事是錯的,你希望是哪兩件事?」
「有兩件事是錯的?沒有新歡,沒生孩子,只結了婚?」
「不對。」
姜海兵又說道:「有了孩子?結了婚?只是沒新歡?」
謝飛鄭重其事地說道:「她沒新歡,也沒結婚,但有了孩子,還是你的孩子。」
「不可能!」
姜海兵猛地站了起來,目光像兩隻噴火槍似的,死死的盯著謝飛,似乎要把他給燒成灰燼。
謝飛說道:「你把生辰八字給我,好好給你算算。」
姜海兵喃喃自語道:「不可能,絕不可能,她已經有了別人,早就結婚了,不可能有我們的孩子。」
「你是問過她,還是調查過她?她的別人是誰?什麼時候結的婚?跟誰結的婚?這都是子虛烏有的事嘛。當時,她跟你說要了別人,要結婚了,只是氣話而已。而且,她當時已經懷孕,是你的孩子,還是個兒子,今年已經5歲啦,她一個人孤身帶著兒子,很艱難,但她挺過來了。」
還好,現在的社會,對單身母親很寬容,沒人會笑話她,也不會指責她。
姜海兵沉默了,他手指攥著酒杯,手指泛紅,似乎要把酒杯給捏爆。
「她是你的真命天女,也是你一輩子的伴侶,還好,你碰到了我,否則,再過十年,你也未必能知道這件事。」
如果他不道破天機,得等到姜海兵的親生兒子,去火箭軍報到,在他手下任職時,他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才會懷疑自己還有個兒子。
到時,已經是枯藤老樹昏鴉,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