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過前幾年做核酸的經驗，要對全縣做一次核酸檢查，只要捨得下成本，還是能做到的。
現在的人，更重視自己的健康，會積極主動配合。
畢竟，愛滋目前無法治癒。
當然，這次的範圍可以少一些，主要集中在賀曉婧的社會關係和工作關係上。
而賀曉婧的工作關係，主要在衛生系統。
整個雙婁縣衛生系統，人心惶惶。
雖然他們知道，愛滋傳播的途徑有限，但這種病，還是會引起恐慌。
就算沒有這次全面的檢測，所有玩的花，又沒有固定伴侶的人，都會悄悄去醫院檢測。
只不過，他們去的不是本縣，而是外市，或者省城。
「同志們，我們一定要引以為鑑，守住自己的底線。這次的教訓很深刻，影響也會很大。這不僅是失德、失心，更是失職。散會之後，吳建禹同志留一下。」
謝飛在黨組會上，痛心疾首的發了言。
賀曉婧的案子，影響確實很大，但謝飛的威望也建立起來了。
「謝局，有什麼指示？」
吳建禹再也沒有了原來的意氣風發，他是賀曉婧36名單中的一員，昨天就采了血，一旦是陽性，他的人生恐怕就完了。
人只有到絕境時，才發現原來苦苦追求的那些所謂的東西，都是虛無縹緲的。
謝飛問：「關於你今後的工作安排，有什麼想法嗎？」
「堅決服從組織安排，堅決聽從謝局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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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話，以前吳建禹是說不出來的，謝飛太年輕了，跟他兒子差不多，在謝飛面前表決心，怎麼說得出口？
現在為什麼又說得出口了呢？
謝飛這個代理局長，確實很有手段，他自愧不如。
他查處李敏方，推薦柳智銀，雖然只動了一個局辦公室主任，可全局都看到了謝飛的手段和魄力。
以後，誰還要是敢糊弄謝飛，李敏方的下場，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鑑！
而他，也註定成為背景板。
謝飛淡淡地說道：「紀委對你的處分沒下來之前，你先休息一段時間。下次黨組會，會增補一名成員，以後就不要再做領導工作了。」
吳建禹吃驚地說：「不再做領導工作？」
他才剛調到衛生局不久，還進了領導班子，可現在，卻讓他離開領導崗位，顯然，他的副局長，也要被擼。
這是幹什麼？停職？免職？還是撤職？
「你的職務，該辭掉的辭掉，該免掉的免掉，當然，你的職級不變，待遇也不變。」
這是謝飛能做的最大讓步，只要吳建禹主動辭職，就給他保留最後一絲體面。
雖然吳建禹的檢查結果還沒有出來，但謝飛已經知道，吳建禹是愛滋病毒攜帶者。
吳建禹急道：「謝局，我這次確實犯了錯誤，但能不能再給一次機會？我保證，以後一定全力支持謝局的工作，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他能走到今天，確實不容易。
在縣城，很多人一輩子能走到的最高位置，就是實職副科。
而正職，與背景、人脈、能力、天賦都有關係，普通人一輩子都當不了正職。
吳建禹與花子奇攀上了關係，原本還對局長的位子，有了覬覦之心，這才暗中指示李敏方與謝飛唱對台戲。
哪想到，他不僅沒能保住李敏方，自己也落得如此下場。
吳建禹再也不敢與謝飛作對，他只想回到謝飛剛來衛生局的情況。
哪怕他的分工被調整，成為排名最後的副局長，只要保住現在的待遇，他也心滿意足了。
哪想到，謝飛並沒打算放過他，先調整他的分工，現在更要拿掉他的領導職務，只給待遇，沒有權力，那他跟提前退休有什麼區別？
「不行，你已經不適合再擔任領導職務。你主動辭掉，局裡也可以給你保留最後的體面。如果你一定要組織罷免，那你的待遇，可能都保不住。」
吳建禹急道：「我只是犯了一點男人都會犯的生活作風問題，最多就是道德層面有問題，不應該受這麼重的處分。」
「吳建禹同志，有個問題你沒有考慮到，你的身體出問題了。」
謝飛看著吳建禹，意味深長地說道。
吳建禹驚詫莫名：「我的身體？」
他突然心裡一驚，自己的身體……，難道……，他越想越後怕。
「我有中醫執照，就連石省長，都很相信我的醫術。你的檢查結果，雖然還沒有出來，但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吳建禹臉色大變：「謝局長，我……，我……」
「這病雖然不好治，但只要注意保養，也是能活很久的。讓你解除領導職務，也是為了更好的休息。」
「好，只要結果出來，我馬上辭職。」
吳建禹非常的沮喪，他沒想到，僅僅就那麼幾次，自己就中了招，賀曉婧這個婊子，老子饒不了她。
「結果明天應該能出來，你自己去看吧，注意保密，既要保護自己的隱私，也要保護別人的隱私。」
吳建禹談完話後，整個人都黯然神傷，今天是他的至暗時刻。
回家後，也沒有胃口，晚上也不出門散步，直接躺床上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衛生局，親自守著今天的愛滋檢查結果。
為了保護大家的隱私，所有送檢的名單，用的都是編號，但吳建禹記住了自己的編號。
看到結果那個紅色的「陽性」，他頓時眼前一黑，差點昏了過去。
他跌跌撞撞跑到了謝飛的辦公室：
「謝局，我聽從你的安排，今天就打報告辭掉一切職務，也請組織考慮我的情況，給予我多一些福利和待遇。」
「該是你的福利和待遇，一點都不會少。」
謝飛鄭重其事地說道，他這話還有一層意思，不該你的福利和待遇，也不會多給你。
當謝飛宣布吳建禹辭職的消息時，整個衛生局都震動了。
體制內的人，誰會主動辭職呢？況且，還是個領導幹部。
改革開放初期，領導幹部下海經商，倒還能聽到這些新聞，但現在嘛，幾近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