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飛離開的時候,還是說了自己的看法。
「馮部長其實拿不太準,就已經是拿準了。」
謝飛也只能說到這個程度了,說穿了,反而不好。
他總不能告訴馮加純:謝會晶和黃義水,不僅發動了自己的關係網,還搞了利益輸送。
馮加純到時就會問,你這些都是從哪裡知道的?
到時候,謝飛沒有麻煩,也會惹得一身騷。
就算謝飛解釋,這是他算了一卦算出來的,馮加純恐怕也不會相信。
就算相信了,也得把他當成神棍,以後有事沒事,都來找他推算。
再說了,這事,馮加純估計心裡已經有數了。
馮加純雖然不會推算,但他是組織部長,看人是專業的。
謝會晶和黃義水,並不具備調整職務的時機,可他們突然出現在組織部的候選人名單中,馮加純就發現了問題。
比如說,謝會晶這個定寧鎮的副鎮長,他還沒資格調任農業農村局擔任副局長。
下面鄉鎮的一把手、二把手,一般才有資格調到縣裡的局機關擔任領導職務。
比如說,鄉鎮黨委書記,一般能擔任局長,而鄉鎮長,很少能擔任正職,能擔任實職副科,就已經很不錯了。
像謝會晶這樣的副鎮長,如果調到農業農村局,一般不能擔任領導職務,只能是當科員。
如果能成為局黨組成員,已經就是到頂了。
至於黃義水,他是住建局的政策法規股股長,雖然直接提拔,好像能說得過去,但一般來說,還是會有個過渡期。
比如說,先去住建局的二級機構擔任一把手,或去其他二類局擔任副職,再到正職,以後再調回住建局。
他直接從政策法規股,調任副局長,除非有重大貢獻,或取得重大成就。
比如,謝飛當初調任商務局副局長,雖然他的背景足夠強硬,但也是因為引進了智谷產業園這個項目,實打實為雙婁縣弄來了幾千萬的投資。
不管是誰,只要能做到謝飛這一點,縣裡都可以給一個實職副科領導職務。
如果黃義水只是擔任局黨組成員,那可能也不會引起馮加純的注意。
只能說,黃義水太過急功近利,步子邁得有點大了。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謝飛推算後,很快發現他們的問題。
但馮加純長期從事組織工作,幾乎一眼就發現了其中的貓膩。
他所謂的拿不太準,或許只是想告訴謝飛,到時候在部務會上表決上,可不要投這兩個人的票。
馮加純提醒道:「你回去研究一下他們的檔案,免得部務會上表錯態。」
他確實是一片好意,不想讓謝飛被某些人利用。
「我知道了,謝謝部長。」
「謝飛,編委辦有了易文棟,事管局也可以交給柳智銀,你以後的工作,應該能輕鬆下來了。根據組織要求,你要去市委黨校脫產學習三個月。通過學習,能很好的提升你的政治素養、業務水平和管理能力。」
這個班,其實大多都是副科,等學習完之後,再被任命為正科級幹部使用。
當然,也有一部分像謝飛這樣的,沒有趕上培訓班,就已經先擔任了正科級幹部。
「那我可以好好學習一下了。」
謝飛之所以及時調整柳智銀和易文棟,也是為了這個培訓班。
三個月的脫產學習,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當然,說是脫產,其實編委辦和事管局的重要工作,還是需要他來決定。
只不過,他可以光明正大不用來單位。
三個月的脫產學習,更多是給他一個自由活動的空間。
黨校的這個培訓班,以後畢業後都是正科,並且是針對全市,以後,他的關係網,一下子就擴展到了全市。
同學之間相處三個月,基本上都會有點感情。
謝飛回到自己辦公室後,於大海突然就過來拜訪了。
謝飛到組織部後,於大海還是第一次來他的辦公室。
於大海是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協助部長負責縣委組織部日常工作。
他負責黨政幹部工作,分管黨政幹部股。
「謝飛部長,最近編委辦和事管局的人事都有重大調整,你還忙得過來吧?」
「多謝於部長關心,易文棟和柳智銀進入工作狀態很快,已經能負起責來了。」
「明天早上的部務會,要討論一批領導職務的候選人。資料應該送到你手裡了吧?你到時看看。」
「好。」
「這裡有兩個人,需要重點關注一下。一個是定寧鎮的謝會晶,另外一個是住建局的黃義水。這兩個人很年輕,很有能力,雖然不如你優秀,但也值得壓壓擔子。」
於大海很直白的說出了自己的意見,這也是告訴謝飛,他很看好謝會晶和黃義水。
自己跑到你的辦公室,也是希望你不要不識抬舉,能支持這兩個人。
謝飛鄭重其事地說道:「於部長,謝會晶和黃義水,目前並不適合調整。這個,不僅是我的意見,也是馮部長的意見。」
「馮部長的意見?」
於大海臉色一變,他沒想到,謝飛和馮加純,早就討論了這份名單。
謝飛提醒道:「於部長,回頭是岸,言盡於此,再往前走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謝飛同志,我怎麼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於大海故作鎮靜,但他顫抖的手指,已經出賣了他。
最近紀委對黃茂春立案審查調查,讓紀委的人,都記起了謝飛的外號:活閻王。
在組織部,謝飛依然保持著紀委工作時期的特色。
謝飛現在這麼直白的提醒他「回頭是岸」,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謝飛淡淡地說:「聽不懂沒關係,根據我得到的消息,謝會晶和黃義水,恐怕不用多久,也會接受紀委的調查。」
「我們的推薦,與紀委調查並不衝突。」
於大海的語氣更加慌亂,沒再說幾句,就離開了謝飛的辦公室。
回去之後,於大海馬上與謝會晶和黃義水聯繫,約他們在外面見面。
於大海把他們送來的煙、酒,以及其他禮品和禮金,如數退還。
「你們趁我在不家,跑到家裡送這些東西,目前正是你們調整崗位的關鍵時刻,這些東西不僅不能幫你們,還會害了你們,趕緊拿回去,否則我直接交給紀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