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黨校進修班快結業了,所有學員都開始忙碌起來了,既要完成黨校的結業晚會,又要與即將分開的同學聚會。
最後一個星期,黨校的五不准暫時失效:雖然不能在自助餐廳公然喝酒,但可以去周圍的餐廳聚餐。
謝飛和周意,反倒一直堅守著原則。
畢竟,周意是紀委的人,而謝飛之前也在紀委待過,他也不想公然違反五不准。
這種事,以後被人捅出來,會非常被動。
「謝飛,你的節目準備得怎麼樣了?」
周意跟大部分人一樣,準備朗誦。
體制內進修班的學員,一般表現才藝,也都是學校時學的,比如鋼琴、舞蹈、歌曲,或其他樂器。
像小品、相聲之類的搞笑類節目,基本上不會出現。
「我那是保留節目,不用排練的。對了,結業後,你是馬上回去,還是在楚江待幾天?我有幾個局,夏書記可能也會來楚江,到時可以好好喝一杯。」
謝飛表演的是武術,別人也學不會,他也無需排練,畢竟,那些動作,早就印在骨子裡了,哪怕再過一百年,也能絲毫不差。
「我跟夏書記已經見過面了,出來兩個月了,得趕緊回去上班,紀委辦案,本來就要向其他部門借調人員,我這個正宗的紀委人員,要是還留在楚江不回去,得耽誤多少工作?」
「你的原則性就是強,這次回去辦幾個漂亮的案子,幾年後,我們還會再相遇的。」
周意正要說話的時候,門外突然有人敲門。
周意去開門,發現來的是黨校教導主任黃亮。
周意問:「黃主任,你怎麼來了?有事嗎?」
「我來找謝飛,你們晚上沒安排?」
黃亮特意來找謝飛的,沈衛革去了楚江擔任市委副書記,這可是黨校幹部最好的歸宿。
黨校是個鍍金的好地方,但不能一直鍍,如果能放出去,才算是鍍,否則就是提前養老。
當然,要是出不去,也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哦,我們準備排練節目,黃主任,我們去外面聊吧。」
謝飛馬上算到了黃亮的來意,沈衛革走了,他這個教導主任,當然最有希望接替副校長。
黨校的副校長,有可能從其他部門調,但也有可能從黨校產生。
之前黃亮只知道謝飛有點關係,可後來才知道,謝飛的那「點」關係,比自己想像的要硬得多。
「謝飛,兩個月的時間過得真快,還記得你剛來的時候,我們就吃了頓飯。」
當時是任萃喊他出去的,謝飛是全義縣的幹部,任萃是全義縣縣委書記,他看在任萃的面子上,才跟唐月林一起去吃的飯。
沒想到,兩個月之後,他才發現,當時不是自己給任萃面子,而是自己的機緣。
「是啊,這段時間承蒙黃主任關照。」
黃亮實話實說:「我也沒怎麼關照你,之前還能幫你請個假,後面全是沈副校長親自安排的,甚至,喬部長還親自安排了,只要是你請假,都可以批准。」
「黃主任可不能這麼說,就算沈副校長和喬部長打了招呼,沒有黃主任的關照,我請假也沒那麼順利。」
黃亮誠懇地說:「謝飛,這次沈書記去了楚江,黨校的副校長就空了出來。我想爭取一下,不知道你有什麼建議嗎?」
謝飛說道:「這樣吧,明天喬部長應該會來黨校,中午我們在餐廳約一下。」
反正這個副校長不是黃亮當,也是別人當。
送黃亮一個順水人情,說不定以後能幫到自己呢。
「明天喬部長會來黨校?我怎麼不知道?」
黃亮很詫異,自己是黨校教導主任,都不知道黨校校長明天要來黨校,謝飛一個學員,怎麼就這麼篤定呢?
「明天就知道了嘛,中午12點一刻,準時到餐廳。」
「好,明天我一定準時到。」
黃亮很疑惑,一般自助餐廳,中午十一點半就開始吃了,十二點左右,基本上沒什麼人吃飯了。
他12點15分再過去,餐廳都沒什麼人了吧?
第二天,黃亮12點15分準時趕到黨校餐廳,正好看到喬青山和謝飛一起走了過來。
「黃主任,過來吃飯啊。」
謝飛看到黃亮後,主動打了招呼。
「喬部長好,謝飛好。」
黃亮上午快十一點時,才收到喬青山要來黨校的通知。
喬青山兼任省委黨校校長,一個星期也難得來一次,沒想到今天真的來了。
「黃亮同志,你怎麼這麼晚才來吃飯啊。」
「剛才在寫報告,耽擱了一會。」
喬青山說道:「那就一起吧。」
「好。」
黃亮看向謝飛的目光里,充滿了感激之情。
謝飛已經幫他與喬青山建立了聯繫,能不能爭取到副校長,就要看他的了。
「謝飛,馬上就要畢業了,這次黨校的進修,感覺收穫如何?」
喬青山打了飯後,端著餐盤和謝飛坐到了大圓桌。
陪著喬青山的,自然是黨校和組織部的領導,可喬青山卻只跟謝飛聊天,其他人都不敢插嘴。
「收穫巨大,我感覺,無論是我的理論水平,還是管理水平,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在進修期間,雖然我請了假,但沒聽的課程,也都回看了視頻,並且每堂課都做了筆記。喬部長可以隨時檢查我的筆記,也可以隨時考核。」
「不錯嘛,看來你真是來進修的。」
謝飛說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怎麼能混日子呢。這次的學習,黃亮主任對我幫助很大,非常感激。」
「黃亮同志,你在黨校工作多少年了?」
「8年了。」
黃亮心裡一喜,喬青山主動問起了他的工作,這是不是說明,自己進入了喬部長的視線呢?
謝飛在旁邊說道:「8年時間不短了呢。」
他雖然說的是事實,但這句話背後,也傳遞了很多意思。
比如,黃亮在黨校工作了8年,也該提拔了吧?
喬青山說道:「確實不短了。」
他沒有多說什麼,但一切,已經盡在不言中。
黃亮出現在餐廳外面,絕對不是巧合。
謝飛說「黃亮對他的幫助很大,非常感激」,也不是隨便說的。
看來謝飛在黨校的進修,確實收穫頗豐。
他的語言藝術,到了一個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