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猿下班的時候，碰到了蔣劍波。
蔣劍波是財政局的副局長，正好來市政府辦事。
「周科，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喝一杯？」
「我現在天天有時間，蔣局，我可要提醒你，現在我已經不是羅市長的聯絡員了。」
周山猿這段時間很尷尬，就好像從雲端掉下來，狠狠地摔在地上，還是臉先著地的那種。
他知道，自己有幾件事沒處理好，但羅市長不應該把他調回來。
如果把他調離辦公室，也不會那麼尷尬。
他向蘇鐳報告過，想離開辦公室，去文化局也可以，去文聯也行。
反正這輩子，基本被判了死刑……，政治死刑。
「正因為你不是羅市長的聯絡員了，我才好請你吃飯。如果你沒回秘書科，我還不請你吃飯呢。」
「那我就放心了。」
周山猿跟著蔣劍波一起去了飯店，兩人一直喝到晚上十點多，周山猿心情低落，又好酒貪杯，四個多小時，他一個人就喝了一斤多。
「蔣局，自從我回到秘書科後，別人就沒正眼看過我一眼。只有你，還把我當朋友。」
周山猿打了個酒嗝，他現在臉頰緋紅，目光迷離，已經把蔣劍波當成了知心朋友，至少今天是這樣的。
蔣劍波說道：「你輝煌的時候，我默默關注著你。你現在被人拋棄了，我還是把你當朋友，不需要你給我做任何事，只要能一起說說話，喝喝酒就可以了。」
「既然你把我當朋友，那我也把你當兄弟。以後，不管什麼事，只要我能做得到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能有什麼事要你做的？反倒是你，想不想離開辦公室？」
「我現在確實也幫不了你什麼，或許，等年底你們局要寫總結匯報材料，或許我能幫忙。」
「你真要想幫我，以後可以來財政局，我們局辦公室還缺個主任。」
「真的？」
財政局辦公室主任，雖然只是個股級單位，但財政局權力大，福利好，最重要的是，工作並不忙，如果能去財政局，比他待在秘書科，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當然，財政局沒有合適的主任人選，從市政府辦公室調你過去，誰敢說個不字？當然，你需要向蘇主任和羅市長匯報，他們得放人才行，畢竟，你可是市政府一支筆。」
「他們恨不得我走呢。」
周山猿喝了杯酒，眼中露出怨恨的目光。
他原本是前途無量的市長聯絡員，如今，卻成了市政府最大的笑話，哪怕是市政府的保潔和保安，看著他的時候，嘴角都會露出譏諷的笑容，讓他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周山猿回到家後，已經意識模糊了，等他第二天醒來之後，頭疼欲裂。
到辦公室後，他還是昏昏沉沉，對昨晚的事，記得不是很清楚。
趁著空閒的時候，他給蔣劍波打了個電話：
「蔣局，你們局辦公室真的缺個主任嗎？」
「對，但早上我聽說，也有人在競爭這個位置。你真想來財政局的話，動作就得快了。」
「我知道了。」
周山猿知道，想去財政局，第一關就是市府辦得同意才行。
周山猿去了蘇鐳的辦公室，第一次蘇鐳不在辦公室，第二次蘇鐳正在見其他人，直到第三次，他才終於見到了蘇鐳。
「蘇主任，有件事我想向你匯報。我最近狀態不好，想換個單位。」
「哦，你有意向的單位的？」
「是的，我想去市財政局。」
蘇鐳問：「財政局？那邊有合適的崗位嗎？」
「財政局辦公室有個崗位。」
「哦，如果他們願意接收，我當然沒有問題。」
蘇鐳很疑惑，周山猿難道不知道，讓他回秘書科，是羅若霧的意思嗎？
周山猿問：「蘇主任，我想向羅市長匯報一下這件事，你看今天有時間嗎？」
以前羅若霧的時間，由他來安排，什麼時候見人，見的是什麼人，都由他說了算。
可現在，他想見羅若霧一面，還得預約，甚至，就算預約，也見不到羅若霧。
蘇鐳說道：「可以，你五點二十過去吧。」
等周山猿走後，蘇鐳馬上去了趟市委，向謝飛匯報了此事。
「謝書記，剛才周山猿找到我，說想去財政局辦公室，還約了時間向羅市長報告。」
謝飛問：「周山猿跟財政局很熟？」
蘇鐳說道：「他跟財政局副局長蔣劍波關係比較好，昨天晚上，他們好像一起喝了酒。」
「蔣劍波這個副局長，是秦江擔任市長時，提拔上來的吧？」
「是的，當時市委常委會研究這個副局長時，討論得很激烈。最後，聶世華和秦江都很堅持，加上熊桐勝以及其他常委，蕭書記只能讓步。」
這件事，蘇鐳是當事人。
當時他是蕭雲新的秘書，在常委會上做記錄工作，所有常委的發言，他都記得。
要不是秦江的堅持，蔣劍波應該是不可能擔任副局長。
這次秦江出事，蔣劍波並沒有被波及。
「我知道了，既然周山猿願意去財政局，只要財政局接收，就讓他去吧。」
他悄悄算了一卦，蔣劍波找周山猿，可沒安好心。畢竟，誰都知道，周山猿不再是羅若霧的聯繫員，這個時候他卻主動靠近周山猿，只能說另有目的。
謝飛點了頭，蘇鐳就可以向羅若霧匯報了。
羅若霧自然不會反對，周山猿離開秘書科，眼不見為淨。
他現在對謝飛的安排，絕不會再有想法。
下午，公安局的肖平，向羅若霧匯報工作時，還向他說起了一件事。
「羅書記，謝書記指示，讓公安局和保衛科聯手，一起暗中保護你的安全。」
當他接到謝飛的指示時，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羅若霧可是冷山市長，在法治社會的今天，誰敢對他圖謀不軌呢？
現在暴力刑事案連年降低，對公職人員的暴力事件，更是難得一見。
可謝飛卻鄭重其事讓他準備，這讓肖平非常吃驚。
「保護我？是誰要對我動手？」
羅若霧也很吃驚，到底是誰要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