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到年底，謝飛就越忙。
下基層，慰問一線職工，無論是路上執勤的交警，還是凌晨就清掃大街的環衛工人，或者是醫院忙碌的醫生和護士。
一直到大年初一，謝飛每天都會抽出至少四個小時調研基層。
大年初一，他更是清晨出門，直到晚上九點多才回來。
「小江，你快回去吧，替我向你爸媽拜年。這段時間你也累壞了，接下來幾天，我會去海省，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謝飛已經買了明天一早的高鐵，直接去海省，明天下午就能到五子市，晚上之前到五子山，與陸嘉樂碰面。
「謝書記，你去海省好幾天，如果有什麼事，我可以隨時過來。」
「如果有事，也是冷山的事，你這幾天休息，不要離開中里。」
「好，我不會離開中里的。」
江默原本還想去趟楚江，既然謝飛這麼說，那只能取消。
謝飛不在冷山，他得替謝飛守著，真要有什麼事，謝飛趕不回來，他就得第一時間頂上。
謝飛第二天早上就到了中里高鐵南站，他與陸明軒買的是同一趟車。
為了保證能坐一起，他們同時買的票，都是買的從楚江到五子市。
雖然多花了幾十塊，可兩人的座位卻是緊鄰，方便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車程。
「爸，新年好。」
「新年好，你的工作忙完了？」
「對，爸，你呢？按說今天你應該是沒時間離開楚江才對。」
一般來說，書記初一值班，市長初二，其他常委，分別負責其他節假日。
陸明軒是楚江市長，今天應該是他值班才對。
「譚書記知道我要和你一起去省城，特意跟我調換了。昨天我就值班了，今天由他來。」
譚熙文對謝飛真是沒說的，初一是一把手下基層，可昨天他特意讓給自己。
「下次去楚江，再感謝他吧。」
謝飛拿出手機，給譚熙文發了條拜年的信息，又對他表示了感謝。
譚熙文很快回覆：都是兄弟，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謝飛問：「爸，你的工作怎麼樣？在楚江也有幾年了，有沒有想法要動一動？」
「想法有，但沒有合適的崗位。」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陸明軒擔任楚江市長後，當然有想法更進一步。
只不過，金字塔每向上一步，面臨的競爭非常殘酷。
他現在是楚江市長，再進一步，就是副部級幹部。
全省能有多少副省部級？而又有多少正廳？要多少正廳，才有機會競選一個副省部？
「機會是等來的，說不定翻了年，就有機會了呢。爸，你在海省能待幾天？」
謝飛掐指一算，陸明軒的機會還沒到，明年就要換屆了，或許陸明軒就會有機會。
「初四回吧，老爺子還在楚江，他身體越來越好，還說要去見老朋友，我怕他到處亂有危險。」
陸兆勛70好幾了，越來越年輕，頭髮從白的變成黑的了，牙齒也越來越好，連排骨都啃得動。
「爸，我建議你初六再回，跟我們一起，到時候我們一起回楚江，給爺爺拜了年後，再回冷山。」
「初六？好吧，那我們一起回。」
陸明軒想了想，最終還是改變了主意。
謝飛的建議，他必須認真對待。
不就是晚回來兩天嗎？謝飛這麼說，一定有他的道理。
信他，准沒錯。
謝飛正要說話，突然車內的廣播響了：本次列車有位乘客突發疾病，如果有醫生，請前往5號車廂12D。
「爸，我去5號車廂看看。」
謝飛一聽，馬上站了起來。
「好。」
陸明軒站了起來，也想跟著去看看。
「爸，你就別去了，大家都去看熱鬧，只會影響救治。」
謝飛一眼就看穿了陸明軒的心思，哪怕是堂堂市長，也喜歡看熱鬧。
謝飛到5號車廂時，列車長和兩位乘務員，正在12排座位。
突發疾病的是一位60多歲的老年婦女，她口角歪斜、肢體無力、言語不清，整個人已經沒有意識了。
有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年輕女子，正在給她做全方位的檢查。
「這個有點像癲癇發作。」
中年男子檢查之後，對旁邊的乘務長說道。
謝飛在旁邊說道：「他這是腦卒，或者說是中風。再不急救，就要造成永久性損傷了。」
「這是馬教授，神經科專家，他診斷是癲癇，那就是癲癇。」
謝飛說道：「癲癇是意識喪失、肢體抽搐，而她現在是口角歪斜、肢體無力、言語不清，馬教授是不是看錯了？」
旁邊的乘務長也突然說道：「我剛才用ai診斷了，這確實是中風，必須馬上急救。」
現在ai越來越發達，拍張照片，再來段小視頻，馬上就有了結果。
「既然你覺得是中風，那你來治？」
年輕女子不滿地說道，她並沒有因為謝飛診斷正確而高興，反而覺得謝飛打了她和馬教授的臉。
謝飛說道：「好，我來試試。」
「這位先生，你有把握嗎？」
「我有中醫行醫執照，可以緩解她的病情，至少能堅持到醫院。」
謝飛拿出行醫資格證，讓乘務長拍照備份。
隨後，他拿出銀針，當場給患者針灸。
如果是在私密究竟，謝飛都懶得用銀針，直接化氣為針。
可是大庭廣眾之下，他必須一本正經，把真氣注入銀針。
那個馬教授是西醫，但他沒吃過豬肉，還是看過豬跑的，看到謝飛專業的手法，他暗暗點了點頭。
反倒是旁邊的年輕女子，依然還是看不慣謝飛的行為，覺得他橫插一腳，就是讓自己和馬教授難堪。
「馬教授，幾根針，就能治好中風嗎？」
「看他的手法，就算治不好，也能緩解。」
謝飛知道，沒有外部介入，就只能靠他的針灸。
他在施針時，在每一根針上，都注入了真氣。
很快，十幾分鐘後，那位老人終於悠悠醒來。
「我這是怎麼了？」
「大娘，你剛才中風了，是這位先生用針灸治療的。你好好休息，趕緊聯繫家人，下車後馬上去醫院檢查和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