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拉芬娜一襲垂地銀紋長袍隨風輕拂衣袂，及腰銀髮柔順光澤，被晚風撩起細碎弧度，周身縈繞淡淡的月華龍息，清冷矜貴，渾然天成。
「歡迎來到銀月峰，龍騎士先生。」
洛夜站在台階下，抬手理了理後衣領上被叼出來的褶皺，又扒拉了兩下被夜風吹得亂七八糟的頭髮，抬頭看她：
「你們銀龍族請客的方式，一直都這麼別致？還是就針對我？」
瑟拉芬娜微微歪頭，銀白色的眼眸彎了一下：「看人下菜碟。對願意來的用請的，對會跑的就用送的。」
洛夜嘴角抽了一下：「那我該謝謝你沒把我從天上扔下來。」
「不客氣。」她側身讓開殿門，「進來吧，月影鹿還在烤架上。」
洛夜抬步跟上，穿過鋪滿銀白月光的聖殿長廊。
腳下的白玉石面溫潤光滑，頭頂的穹頂是半透明的，銀河的光傾瀉而下，整個走廊像走在星光鋪成的水面上。
長廊盡頭是一處懸崖邊的寬闊露台，石桌上的銀質烤爐炭火正紅，鐵架上一整隻月影鹿被烤得外皮金黃微焦，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濺起細碎的火星，焦香混著月華花淡淡的甜味在夜風中飄散。
但洛夜的目光只在那頭鹿上停了一瞬，就重新落回瑟拉芬娜身上。
她正站在露台正中央，月光從頭頂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把她整個人鍍了一層銀白色的光，銀白色的長髮在晚風裡輕輕揚起，像一整片落下的月光。
洛夜直接開口了：「你費這麼大周章把我弄出來，就是為了請我吃這頓飯？」
瑟拉芬娜看了他兩秒，沒有回答。
她緩步走到他面前，微微仰頭，銀白色的瞳孔直直鎖住他的眼睛，語氣褪去了所有戲謔，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我心底一直壓著一個疑問，今天必須要你親口回答。」
她往前踏了一步，距離驟然縮短：「你從始至終，都在刻意躲著我，對不對？」
「……我沒有躲你。」
「沒有？」瑟拉芬娜眉梢輕挑，
「初見山谷你蒙面遮掩眉眼，刻意壓低聲線偽裝喉傷，改名石昊割裂過往，面對我時刻意疏離避讓——這些，都算沒有躲我？」
她再度踏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到洛夜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月華花混著果酒的清甜香氣，晚風裹著她的發梢掃過他的手背，微涼的觸感像一片羽毛落下來。
「蕭炎，」她輕聲吐出這個化名，銀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以為換個名字，我就認不出你了嗎？」
洛夜的身體僵住了。
他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你什麼時候認出來的？」
「第一次山谷碰面，第一眼而已。」瑟拉芬娜唇角漾開淺淡笑意，坦然直白，
「你蒙面蒙得很好，聲音也壓得不錯。但你站的時候重心永遠偏左腿，看人的時候會先眯一下左眼再睜全。這些小動作改不掉的。」
洛夜愣了一下：「我站的時候重心偏左？」
「你自己不知道？」瑟拉芬娜反問，「你身上這些小習慣，比你的臉好認多了。」
洛夜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從反駁。
他沉默了片刻，無奈低頭苦笑：「這麼說來，我從頭到尾的偽裝，就是一場笑話。」
「不算笑話，反而極為成功。」瑟拉芬娜再度抬步逼近，距離近到洛夜可以細數她纖長捲曲的睫毛弧度，月華落在她眼底，碎光流轉，
「至少你成功走進永夜龍巢，拿下艾露薇婭，讓那頭孤傲小黑龍。」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種……不甘？
「我一直不懂。」她微微仰頭，銀眸死死鎖住洛夜眼底，不肯放過他分毫情緒波動，
「幾年前你孤身踏足銀月峰，想要簽約成為我的專屬龍騎士。我只不過說需要時間考量考量，你便當夜不辭而別，再也沒有回來過。」
「時隔多年你轉頭奔赴永夜裂谷，明知九死一生依舊捨身擋在艾露薇婭身前，絕境締約，心甘情願陪她身陷險境。」
「所以我只問一句真話——為什麼選她，而不是我？」
洛夜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不能說「因為你太難攻略了我刷不出龍騎士職業所以放棄了」——這種話說出來，他今天別想活著走下銀月峰。
長久沉默拉扯過後，洛夜只能斟酌措辭，給出最穩妥的答案：「……時機不同而已。」
「時機？」瑟拉芬娜復刻這兩個字，低聲玩味，隨即輕笑出聲，笑意帶著幾分自嘲，
「你的意思是，奔赴我身邊時，機緣錯位不合時宜。奔赴艾露薇婭身邊時，恰逢天時地利人和？」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那如果我現在告訴你。」瑟拉芬娜再度前移半步，鼻尖幾乎咫尺相抵，溫熱綿長的呼吸拂過洛夜唇角，月華香氣裹挾果酒淡甜入侵感官，
「屬於我的時機，現在剛好到了呢？」
洛夜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瑟拉芬娜抬起初皙修長的右手，指尖微涼細軟，輕輕平鋪抵在洛夜心口位置，感知他胸腔紊亂劇烈的心跳頻率，眼底得逞笑意愈發清晰。
「你的心跳，早已出賣了你全部心思。」她輕聲呢喃，語調蠱惑撩人，
「你對我，從來都不是毫無波瀾，對吧？」
洛夜沒有回答——因為他確實無法反駁。
從龍巢桌下那段若有若無的觸碰，到山谷看穿偽裝步步拿捏，他面對瑟拉芬娜時身體的本能永遠先於理智，心跳快得根本藏不住。
瑟拉芬娜的指尖順著他的胸口緩緩上移，擦過脖頸的側線，最後停在他的下頜處，輕輕抬控他的下顎，迫使他微微低頭與她對視。
她微微踮起腳尖，滿頭銀髮散落肩頭，掃過洛夜小臂肌膚，露出優美纖細、白皙無瑕的脖頸線條。
兩人距離無限拉近，近到能互通呼吸，能看清彼此瞳孔里倒映的星月人影。
洛夜的腦海中警鈴大作——他知道自己應該推開她，應該後退，應該保持距離。
可他的四肢像是被月光裹住了，沉重僵硬，分毫動彈不得，只能被動地站在原地。
瑟拉芬娜緩緩閉眼，纖長睫毛輕輕顫動，如同振翅停落的白蝶，頭顱微微低下，主動湊近洛夜唇角。
清甜果香混著月光花香的氣息徹底包裹感官，唇瓣距離不過一寸之遙，親昵一觸即發。
她的睫毛在極近的距離微微顫動，像是蝴蝶停在花瓣上時翅尖的最後一抖。
洛夜瞬間麻了：不是，她真敢直接吻下來？旮旯game里不是這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