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露薇婭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紅了,連小巧的龍角都泛起一層淡淡的粉色,絞盡腦汁憋出一個離譜又牽強的理由:
「我、我閉眼是怕你亂動!怕你的口水濺到我眼睛裡!我是為了乾淨!才不是別的!」
「哦,原來是這樣。」洛夜故作一本正經地點頭,眼底的笑意卻愈發藏不住。
「就是這樣!你以為我是因為期待你親我才閉眼睛的嗎?!做夢!」艾露薇婭用力點頭,像是在瘋狂說服自己,強行穩住氣場。
「嗯嗯,我知道。」洛夜繼續點頭,但嘴角那抹怎麼都壓不下去的笑意,徹底出賣了他。
艾露薇婭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氣得龍尾在身後瘋狂甩動,卻又找不到更好的反駁理由,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腳,別過頭去不理他。
而站在一旁的瑟拉芬娜,從頭到尾都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的表情很平靜,銀白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洛夜和艾露薇婭的身影,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醋意,有欣慰,有一絲淡淡的感慨,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滋味。
她看著洛夜低頭親吻艾露薇婭時溫柔的模樣,看著艾露薇婭從抗拒到接受再到沉溺的過程,看著兩人唇瓣分離時那根銀白色的光絲在月光下緩緩消散。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緊,然後又緩緩鬆開。
她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哎,真是奇妙的緣分。
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小屁孩,居然和自己共用一個男人。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像是自己養了一盆花,悉心照料了很多年,結果有一天發現,這盆花被別人搬走了。
但那個人,又是她親手選中的龍騎士。
是她心甘情願將銀月之心,將自己交付出去的人。
是她願意用身體承受反噬之苦,也要幫他救的人。
瑟拉芬娜輕輕搖了搖頭,銀白色的長髮在月光下划過一道柔和的弧線。
她在心底對自己說:沒事,我是正宮。我得大度才行。
然後她抬起眼眸,看向還在那裡鬥嘴的一人一龍,嘴角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好了,你們兩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調侃,
「要打情罵俏的話,等出了我的寶庫再打。我這裡還有很多珍貴的文物,經不起你們折騰。」
艾露薇婭猛地轉過頭來,鎏金豎瞳中翻湧著羞惱的光芒:「誰、誰跟他打情罵俏了!」
「嗯嗯,沒有。」瑟拉芬娜點了點頭,表情和洛夜如出一轍的「我懂,我懂」,
「你們只是在確認力量傳輸的效果而已。」
艾露薇婭看著她和洛夜如出一轍的壞笑表情,瞬間氣鼓鼓:「你們兩個絕對串通好了!連敷衍人的表情都一模一樣!太過分了!」
瑟拉芬娜輕輕笑了笑,沒有反駁。
她緩步走到洛夜面前,抬手輕輕整理了一下他被戰鬥餘波弄亂的衣領,動作自然又親昵。
「銀月之心的力量,我已經通過你傳給她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認真,「接下來,就看你自己了。」
洛夜點了點頭,目光鄭重:「謝謝你,瑟拉芬娜。」
「不用謝我。」瑟拉芬娜輕輕笑了笑,銀白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我也不願看著這小傢伙重蹈歷代龍王的覆轍。她父親當年離開前,特意託付我多照拂她幾分,我護她本就是應當的。」
艾露薇婭站在一旁,聽到這話,龍尾不自覺地輕輕甩動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終,她只是別過頭去,低聲嘟囔了一句:「……誰要你可憐,我自己可以保護好自己。」
但她的聲音里,已經沒有了方才的敵意和憤怒。
瑟拉芬娜沒有在意她的嘴硬,只是輕輕笑了笑。
洛夜轉頭看向身旁的艾露薇婭,發現她正低著頭,小手緊緊攥著裙擺的邊緣,龍尾在身後不安地輕輕甩動著。
「……艾露薇婭。」
艾露薇婭的身體微微一顫,沒有抬頭,聲音帶著一絲悶悶的彆扭:「……幹嘛。」
「對不起。」洛夜的聲音很輕,很真誠,
「這次瞞著你、偷偷行動,讓你擔心、讓你誤會、讓你受委屈了,是我的錯。」
艾露薇婭沉默許久,心底的酸澀、委屈、暖意交織纏繞。
她緩緩抬起頭,鎏金眼眸澄澈透亮,盛滿了倔強與柔軟,聲音帶著一絲微微的顫抖:「我告訴你洛夜,你下次再敢瞞著我做這種冒險的事,再讓我這麼擔心、這麼誤會……」
「我就一口龍息把你燒成灰燼,然後埋在龍巢後山,每天在你的墳頭上踩三腳。」
洛夜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我保證。」
艾露薇婭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氣得龍尾猛地一甩,抽在他的小腿上:「你還笑!我是認真的,我說到做到!」
「我知道,你是認真的。」洛夜忍著笑意,溫柔點頭。
艾露薇婭看著他這副死性不改的樣子,氣得又想抽他一下,但龍尾甩到一半,卻又停住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說了一句:「……謝謝你。」
謝謝你,願意冒著風險、背著誤會,不顧一切來救我。
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要被夜風吹散。
但洛夜聽到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不客氣,我的龍王大人。保護你,本來就是我身為龍騎士的職責。」
艾露薇婭沒有躲開他的觸碰,身後靈動的龍尾輕輕晃了晃,溫順又乖巧,默默收下了這份獨屬於她的溫柔與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