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夜握緊長槍，順著她們的目光，看向洞穴深處。
「怎麼了？」他壓低聲音。
「有危險……」瑟拉芬娜輕聲回應，嘴唇輕輕抿成一條線。
下一秒，洞穴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那笑聲沙啞、蒼老，帶著一種恐怖的詭異感，像是從萬丈深淵的最底層穿透層層岩壁和數萬載封印，終於抵達了這個時代。
「呵呵呵……有趣，真是有趣。」
那聲音用一種近乎品味的口吻，慢悠悠地念出這兩個名字。
「月華聖龍，永夜龍族……「
「你們該不會以為，殺了這頭看門狗，就能帶著那枚碎片走出去吧？」
下一秒，聲音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端詳獵物一般。
「奇怪，卑劣的永夜龍族，幾十萬年後，居然能契約龍騎士了？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洛夜瞳孔驟然緊縮，瞬間將兩女護在身後，長槍橫握：「誰？出來說話！」
沒有人回答他。
但整個空間，開始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洞穴四壁的遠古神秘符文驟然瘋狂閃爍、明暗交替，暗沉的符文光芒變得妖異猩紅，暴虐的氣息層層暴漲。
周遭原本趨於平靜的暗影元素瞬間如同沸水般劇烈翻滾、暴走，黑壓壓的霧氣瘋狂聚攏、壓縮，籠罩整片洞穴，將光線徹底吞噬，環境瞬間昏暗壓抑到極致。
地面密密麻麻的裂縫之中，噴涌而出的暗影霧氣愈發濃郁暴虐，帶著刺骨的寒意，徹底封鎖所有退路。
下一秒！
一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威壓，轟然從天而降！
那股威壓沉重如山、浩瀚如海，不似任何魔物、龍族、凡人的氣場，而是源自上古歲月的蒼茫死寂，帶著碾壓萬物的絕對層級，狠狠按壓在一人兩龍肩頭！
瑟拉芬娜和艾露薇婭的反應幾乎同步。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同時閃到洛夜身前，將他擋在身後。
瑩白聖潔的月華護盾與暗紫霸道的暗影屏障同時全力展開，雙層頂級防禦壁壘層層疊加，牢牢包裹住三人周身，死死抵禦著漫天降臨的恐怖威壓！
「轟隆！！！」
無形的能量衝擊波狠狠撞擊在雙層護盾上！
整座洞穴劇烈搖晃震顫，護盾表面瞬間炸開密密麻麻的細密裂紋，聖潔與幽暗的能量劇烈碰撞、抵消、潰散。
艾露薇婭嬌小的身軀微微一晃，喉嚨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腳下的暗影結晶地面被她硬生生踩碎一片，碎石紛飛。
可她半步未退、分毫不讓，周身暗影屏障死死支撐，咬牙擋在最前方，護在身後的少年身前。
「有意思。」
「雙龍護佑一介凡人，倒是幾十萬年都難得一見的場面。」
那聲音忽然變得近了許多，仿佛就在洛夜耳邊說話。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包裹住他，從頭到腳，連靈魂契約的最深處都被層層探查。
「太有意思了，你這個人類，靈魂的味道……似乎有點不對啊。」
洛夜的後背一陣發涼：不是哥們？這是啥玩意？這個遊戲的GM嗎？
那道詭異聲音繼續緩緩響起，帶著萬年沉寂的漠然與戲謔：
「本座存活數幾十萬載，閱遍世間萬族靈魂——人族、精靈、矮人、龍族、魔族……無一不熟悉。」
「可唯獨你的靈魂，混雜、特殊、詭異，本座看不透、摸不清。」
「有趣，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沉寂九萬年，終於遇到一件有意思的事，一個有意思的獵物。」
「既然如此，本座便陪你們好好玩一場遊戲。」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驟然凝固。
洞穴四周的暗影霧氣驟然翻湧，凝聚成無數道鋒利的暗影鎖鏈，從四面八方同時射向瑟拉芬娜和艾露薇婭。
艾露薇婭率先反應過來，一口灼熱的暗影龍息從口中狂噴而出，直接將面前一大片鎖鏈燒成灰燼。
「我呸！你是什麼藏頭鼠輩！也敢說這種廢話！」
她鎏金豎瞳燃燒著灼灼怒火，小臉上滿是桀驁與不服，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我今天就站這兒了你能把我怎麼的」的氣勢。
瑟拉芬娜遠比她冷靜，也遠比她凝重。
她抬手催動月華護盾全力擴張，穩穩擋下所有漏網的暗影鎖鏈，銀白色的眼眸中滿是罕見的凝重與警惕，飛速復盤著對方的氣息層級。
她活過上萬年歲月，見證過大陸變遷，見過無數頂級強者與遠古異獸，卻從未感受過如此詭異、古老、層級極高的意志威壓。
這股力量，不屬於當今大陸任何已知勢力，不屬於現存的任何種族血脈。
它源自更為古老、更為黑暗的上古紀元——那個大陸格局未定、龍族與諸神爭霸、魔族橫行亂世的恐怖時代！
「這個地方……居然有魔族的影子，你是上古諸神戰亂時期遺留下來的深淵意志？」
她抬頭看向洞穴的穹頂，銀眸中閃過一絲明悟：「看來暗影源核碎片，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暗影本源凝聚物——它是封印魔族的容器！」
「你是上古諸神戰亂時期，被永夜龍族封印於此的深淵殘留意志！」
「你這條小銀龍倒是有點見識。」那聲音發出一聲低沉的笑，
「準確地說，我是上古深淵意志殘留下來的一縷殘魂。被這該死的永夜封印壓在裂隙底下，壓了九萬年。」
「九萬年不見天日，九萬年不見活物。」
「今日倒是好運，一口氣等來兩位龍族王者，還有一個靈魂詭異特殊的人類。」
它的聲音忽然變得陰冷下來，所有的戲謔和愉悅都被抽空，只剩下純粹的惡意與殺機，像冰錐一樣刺進三人的耳膜。
「作為報答，本座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人類，選一個。」
「兩條龍，你保一條活下來，另一條，死。」
「選銀龍，黑龍殞命。選黑龍，銀龍消散。」
「你不選，兩個一起死。你選，我就兌現承諾，放走剩下那一個。」
它靜靜等待著，帶著濃烈的惡意與期待，享受著逼迫生靈陷入絕境、親手抉擇羈絆生死的殘忍快感。
「選啊。」
短暫的停頓後，那道聲音再度戲謔響起，補上了最殘忍的選項：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獻祭自己的性命，換這兩條龍全部活下去。」
「怎麼樣，人類？做出你的抉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