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水龍族的守衛面面相覷,乾脆不再說話。
一路直行,穿過層層迴廊與結界,她很快抵達水晶塔最頂層的至高大殿。
大殿空曠恢弘,通體由深海藍晶打造,光線柔和,空氣中漂浮著細碎的水霧,濕潤清涼。
大殿正中央的水晶王座之上,盤踞著一頭體型優雅龐大的水系巨龍。
一身深邃如海的藍色鱗片,在靈光映照下流轉著幽深的光澤。
巨大的龍首輕輕擱在交疊的前爪之上,綿長的呼吸吐納間,細碎水霧裊裊升騰,似乎正在午睡。
「溫蒂娜!」
伊格妮絲開門見山,暴躁的聲音瞬間傳遍大殿。
王座上的水藍巨龍緩緩睜開雙眼,一對澄澈溫柔的淡藍色豎瞳慵懶舒展,看到來人的瞬間,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詫異與笑意。
「伊格妮絲?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溫蒂娜的嗓音溫柔舒緩,自帶治癒人心的舒緩氣場,像晚風拂過海面,溫柔得讓人下意識放鬆:
「看起來,你這次甦醒的時間比以往早了不少,睡的還好嗎?」
「少跟我來這套客套話!」
伊格妮絲龍尾在空中煩躁一甩,漫天火星四濺,落在地面滋滋蒸發,語氣滿是不耐與怒意。
「我問你,那個混蛋人類在哪?!」
溫蒂娜的豎瞳眨了眨,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混蛋?是誰啊?」
「別跟我裝傻!」伊格妮絲瞬間炸毛,周身火焰靈力微微躁動,
「你明明知道我說的是誰!」
「嗯?我怎麼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溫蒂娜慢悠悠起身,龐大的水龍身軀輕輕舒展,動作慵懶優雅,
「別急,先隨我進內殿。」
「一路長途飛行,肯定早就口乾舌燥了吧,先進來喝杯水緩緩心神,我們慢慢說。」
伊格妮絲微微一愣,下意識用舌尖舔了一下還真有點乾的嘴角——
不是,自己可是火龍,憑什麼要補水?
而且我來的重點是找人,不是喝水啊喂!
「我不渴!」伊格妮絲氣鼓鼓地低吼,渾身烈焰隱隱躁動,
「我現在只想找到那個混蛋,然後把他的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
「嗯嗯,我知道你很生氣。」
溫蒂娜依舊溫柔淡定,語氣慢悠悠的,完全不受她暴躁情緒影響,
「但生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先喝水冷靜,平復心緒,我們再慢慢聊,乖哦~」
伊格妮絲氣得牙痒痒。
又是這樣。
每次她來找溫蒂娜,都是這樣。
不管她多麼著急、多麼暴躁、多麼想把整個世界都燒了——溫蒂娜永遠是這副「別急,先喝杯水」的溫柔態度。
像媽媽一樣。
可惡啊!
伊格妮絲在心中咆哮著,但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跟著溫蒂娜走進了內殿。
因為她也知道,跟溫蒂娜發脾氣是沒有用的。
你越發脾氣,她越溫柔。
你越暴躁,她越淡定。
到最後,你自己都會覺得自己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這也是為什麼水火兩族這麼多年都沒打起來的原因——不是打不過,而是火龍王每次想打架,都會被水龍王的溫柔給「勸退」。
前行途中,溫蒂娜率先催動水系本源之力,周身藍光縈繞,溫柔包裹龐大的龍軀。
深邃的海藍色靈光流轉全身,龐大的龍軀飛速收縮、重塑、凝形。
轉瞬之間,霸氣恢弘的水系巨龍褪去獸形,化作一道嬌小玲瓏的少女身影。
一身簡約素雅的淡藍色長裙,襯得肌膚白皙通透,一頭柔順的藍海長發垂落肩頭,澄澈的藍眸溫柔乾淨。
是的——
水龍王溫蒂娜的龍娘形態,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一米四五的少女。
但她的眼神和神態,卻帶著一種只有歷經漫長歲月才能沉澱下來的成熟與溫柔。
這種「外表蘿莉、內心媽媽」的反差感,讓伊格妮絲每次看到都想吐槽,但又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槽。
伊格妮絲嘆了口氣,紅色的火焰光芒包裹住她的身軀,迅速凝聚成一道高挑性感的身影。
紅髮紅眸,身材火爆,穿著一身緊身的紅色皮甲,勾勒出完美的曲線。
她的五官精緻而凌厲,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但眉宇間又藏著一絲煩躁。
長長的紅色高馬尾在滾燙的氣浪中翻飛,隨著她收攏氣息的動作才乖順地垂落在身後。
如果說溫蒂娜是「溫柔蘿莉媽媽型」,那伊格妮絲就是「暴躁熱血御姐型」。
一個溫柔佛系、治癒萬物,一個暴躁熱烈、桀驁張揚。
兩人站在一起,畫風完全不同,卻又莫名和諧。
伊格妮絲低頭看著眼前比自己矮上一個多頭、萬年不變幼態的姐姐,嘴角忍不住瘋狂抽動。
「幾百年沒見,你怎麼還是一點都不長個?永遠這副小孩子模樣。哪有龍族像你這麼矮啊?」
溫蒂娜毫不在意,溫柔笑著上前,主動輕輕牽住伊格妮絲的手腕,掌心微涼柔軟,溫柔得讓人無法掙脫。
「好啦好啦,別生氣了。來,跟我進去坐坐,我給你泡杯茶。」
「再說了,聽說永夜龍族的龍王,也和我差不多高呢,不用擔心啦。」
伊格妮絲恨鐵不成鋼的攥了攥拳頭:「那能一樣嗎?那個小鬼頭還沒成年呢,你都九千歲了!」
溫蒂娜溫柔一笑,又拉緊了一些她的手腕,坦然承認:「可是,我感覺小小的似乎也挺好的。」
「好什麼好!你這樣子出去,別人還以為你是我女兒!」
「那不是很好嗎?」溫蒂娜偏了偏頭,藍眸里漾著一絲調侃的笑意,
「這樣別人就會說:『哇,火龍王居然有個這麼溫柔乖巧的女兒,真讓人羨慕。』」
伊格妮絲氣得直跺腳,腳下的藍晶地面被她的靴子磕出細小的裂紋,但溫蒂娜依然微笑著牽著她往前走,完全不為所動。
「好啦好啦,開玩笑的,不要鬧脾氣啦。」
伊格妮絲感受著手上的觸感,彆扭極了。
她想甩開手,又覺得甩開會很丟臉,可不甩開又更丟臉。
最後只能氣鼓鼓地任由她牽著,滿臉不情願地邁步跟著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