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什麼?」伊格妮絲皺著眉頭,赤紅色的豎瞳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但是他身上的氣息,不止他一個人的。」溫蒂娜抬起那雙清澈的藍眸,看向自己的妹妹,
「他身上似乎還有另外一股龍族本源的氣息,而且濃度很高,等級也很高。」
「濃度很高?」伊格妮絲的眉頭猛地皺起,猩紅眼眸中翻湧著難以置信和濃烈的醋意,
「你的意思是,那個小鬼,真的和別的龍族簽訂契約了?」
「從氣息的純度來看,可能性很大。」溫蒂娜輕輕點頭,
「而且那股氣息的屬性……很像是銀龍一族的月華之力。」
「銀龍一族?那小混蛋怎麼又跟銀龍扯上關係了?」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高馬尾在身後炸開一片火星:
「銀龍族那群傢伙,整天清高得要死,尾巴翹到天上去了,居然能被一個小鬼騙到手?」
溫蒂娜輕輕瞥了她一眼:「你這是在罵銀龍族,還是在誇他本事大?」
「我......」伊格妮絲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
「我當然是在罵那小混蛋膽大包天!銀龍族的傢伙都眼高於頂,居然能被一個偷了我逆鱗的小鬼拿下?」
她越說越氣,一拳就要砸在旁邊的水晶欄杆上。
但落拳的瞬間,她又下意識收了三分力道,生怕把這脆弱的欄杆真的打碎了,最後只是在上面磕出一聲悶響。
「這個小鬼,我就睡了幾年,他就……他就天天四處勾搭龍族是吧?」
她的聲音說到後半句時,不自覺地低了幾分,尾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
她說著,抬步就往外走,靴子在火山岩地面上踩得咚咚響:
「我現在就去把那小鬼揪出來!我倒要問問他,當年在本王的城堡里,是誰把最好的火晶果省下來給他吃的?」
「冷靜。」
溫蒂娜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溫柔的水系靈力順著掌心滲入伊格妮絲體內,將她周身躁動的火焰壓下去幾分,
「銀龍族的領地在大陸的另一端,如果不確認清楚就貿然前往,一來一回耗費的時間太長,萬一撲空了反而不美。」
伊格妮絲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才勉強壓下翻湧的怒火:「那你說怎麼辦?」
溫蒂娜收回手,轉身看向守在觀星台入口的水龍族侍女,語氣依舊溫柔從容:
「傳令下去,讓外務衛兵通過龍族之間的遠程秘寶,給銀龍族發一條詢問消息。」
「就說水龍族想了解,銀龍族是否見過一個名叫洛夜,或者厲飛雨的人類。」
侍女躬身行禮:「遵命,陛下。」
隨後轉身快步走下觀星台。
伊格妮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手指煩躁地敲著扶手。
她罵了幾句「可惡的小鬼頭」,聲音卻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聲悶悶的嘟囔:
「……偷我的逆鱗就算了,吃我的火晶果也算了……我還以為你會等我醒過來的……」
她說著,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後惡狠狠地補了一句:「等我抓到他,非得讓他把欠我的火晶果,連本帶利還回來不可!」
她越罵越氣,高馬尾在腦後甩來甩去,發尾的火焰噼里啪啦地爆著火星,把椅子靠背烤出了一小片焦痕。
溫蒂娜站在她身側,看著妹妹這副氣急敗壞又暗藏委屈的模樣,藍眸中漾開一抹溫柔的無奈,輕輕嘆了口氣。
她轉身望向窗外,投向遙遠的天際線,藍眸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洛夜,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是我們不知道的呢?
銀月峰,銀龍族聖殿。
一頭體型健碩的成年銀龍正趴在通訊秘寶前打盹。
那秘寶是一面鑲嵌在月光石基座上的巨大銀鏡,鏡面流轉著淡淡的月華光暈,是銀龍族與外界龍族聯絡的專屬法器。
忽然,銀鏡表面泛起一圈漣漪,一行淡藍色的文字緩緩浮現——
「水龍族致銀龍族:請問貴族是否見過一位名叫洛夜(或稱厲飛雨)的人類?如有相關信息,懇請告知。」
打盹的銀龍被秘寶的波動驚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湊近鏡面仔細看了看那段文字。
然後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睡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洛夜?這名字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他旁邊的另一頭銀龍聽到這話,也湊了過來,兩隻龍頭擠在秘寶前,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廢話,能不耳熟嗎?那不是咱們王夫的名字嗎?水龍族問王夫幹嘛?他們不會也——」
兩頭銀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烈的八卦之光。
「咋回啊?陛下也不在家,去永夜龍巢了,這怎麼回?」
「直接回不在?就說沒見過?」
「你白痴啊?回不在不就是『以前見過但現在不在』的意思嗎?萬一水龍族繼續追問,我們怎麼回?」
「那……先裝作沒收到?晾著那邊?」
「有道理。反正秘寶傳訊跨越大半個大陸本來就有延遲,就說我們這邊信號不好。」
「銀月峰海拔這麼高,信號確實不太好。」
「對對對,這個理由非常合理。」
兩頭銀龍達成了共識,默契地把通訊秘寶的音量調到了最低,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然後其中一頭銀龍忽然想起什麼,轉身朝聖殿深處飛去。
片刻後,他從祭壇上把一隻睡得迷迷糊糊的白色小銀龍拎了起來。
那小龍正是之前替瑟拉芬娜送信給洛夜、並且成功把洛夜叼回銀月峰的那隻。
小龍被拎起來的時候還在打呼嚕,四隻爪子軟塌塌地垂在半空中,銀白色的翅膀像兩片揉皺的紙一樣貼在背上,整隻龍看起來像一團被捏扁的棉花糖。
「嗨,醒醒,別睡了,有任務交給你。」
小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琥珀色的豎瞳中寫滿了被打擾睡眠的不滿:「唔……幹嘛呀……人家正做夢吃蜂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