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夜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已經仰倒在了寬大的黑石王座上。
然後艾露薇婭二話不說,直接往他懷裡一塞,把自己的小腦袋埋進他的胸口,龍尾緊緊纏住他的腰,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直接裝死了。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但裝死並不能掩蓋所有暴露她真實狀態的細節。
她的耳尖紅得能滴血,一路蔓延到龍角根部,在幽暗的寢殿裡泛著清晰的粉色光暈。
更要命的是,她的心跳快得像一面被瘋狂敲擊的小鼓,隔著衣料清晰地傳到洛夜的胸口,又通過肢體接觸加重力道傳了回來,震得她自己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系統提示:永夜龍王發動技能——「先發制人·裝死式同床」!】
【系統評價:這操作,我給滿分!既實現了「一起睡」的目標,又不用面對尷尬的對話!】
瑟拉芬娜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銀眸中翻湧著濃郁的意外和笑意。
她看著王座上那個蜷縮成一團、把臉埋在洛夜胸口、只露出一雙通紅的龍角尖尖的小黑龍,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噗!」
這傲嬌小龍,也太有趣、太好逗了吧。
洛夜躺在王座上,感受著懷裡那團軟乎乎的小東西傳來的溫度和心跳,一時間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低頭看著艾露薇婭埋在自己胸口的腦袋,只能看到她通紅的耳尖和微微顫抖的龍角,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以為只要看不見別人,別人也就看不見她了。
他抬起手,掌心覆上她的後腦,指尖輕輕穿過深紫色的長髮,順著髮絲的紋理緩緩往下捋,安撫著緊張的艾露薇婭。
「放鬆點。」
「你緊張成這樣,還怎麼讓她相信我們每天晚上都這麼睡?」
艾露薇婭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慢慢放鬆下來。
她能感覺到洛夜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像是一道暖流,驅散了心底所有的緊張和不安。
她依舊閉著眼睛不敢睜開,但攥著他衣襟的手指鬆開了幾分,龍尾甩動的頻率也漸漸放緩了。
洛夜的掌心順著她的長髮一下一下地輕撫,從頭頂到後頸,從後頸到後背,每一次撫摸都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他的另一隻手自然地搭在她腰側,把她整個人安安穩穩地圈在懷裡。
艾露薇婭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原本炸成絨球的龍尾尖軟軟地落在軟墊上,尾尖微微翹了翹,然後不自覺地,悄悄地纏上了洛夜的手腕。
她偷偷睜開一隻眼,透過睫毛縫往上看了洛夜一眼。
他正低頭看著她,嘴角掛著那抹她無比熟悉的溫柔笑意。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取笑,滿滿的耐心和縱容。
像是在看一隻鬧了脾氣又自己跑回來蹭腿的小貓,嫌棄和得意都沒有,只是單純地覺得——這隻貓,真可愛。
艾露薇婭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她猛地想起來——瑟拉芬娜還在旁邊看著。
她終於鼓起勇氣,從洛夜懷裡抬起頭來,鎏金豎瞳中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盡的水光和羞赧,卻強撐著擺出一副「我贏了」的姿態,看向對面的瑟拉芬娜:
「看、看到沒?我們每天晚上都這麼睡的,每天都這樣!」
「我領先你太多了,你放棄吧!」
她的聲音雖然還在微微發顫,但語氣中的得意和挑釁卻是實實在在的。
瑟拉芬娜站在王座旁,將方才那一幕從緊張到放鬆、從僵直到依偎的全過程盡收眼底。
她看著那隻平日裡囂張傲嬌的小黑龍,此刻蜷縮在洛夜懷裡,龍尾纏著他的手腕,臉上還殘留著沒褪盡的紅暈,努力裝出兇巴巴的樣子宣示主權。
這副模樣,像極了一隻剛學會伸爪子的小奶貓,拼命想對另一隻大貓齜牙示威,卻不知道自己在對方眼裡根本毫無威懾力。
瑟拉芬娜忍不住銀眸微微彎起,銀白色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嗯,看到了。」
「確實領先很多,我都嫉妒了呢。」
艾露薇婭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瑟拉芬娜會這麼幹脆地認輸,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原本準備好的十幾句炫耀台詞全都噎在了喉嚨里,小嘴微張,呆愣愣的樣子格外可愛。
短暫的沉默後,殿內忽然響起一陣銀鈴般的輕笑聲。
艾露薇婭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老女人根本不是在羨慕她,而是在配合她,在縱容她的小心思。
就像年長的姐姐,用最溫柔的敷衍,縱容不懂事的妹妹宣示著本就屬於她的領地。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艾露薇婭的心頭。
有被當成小孩的不甘,有被縱容的暖意,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對瑟拉芬娜這個人的感覺。
其實仔細想想,這個老女人也不是那麼討厭。
在深淵裂隙里救過她的命,在她睡著的時候載了她一路,烤肉的時候不跟她搶最後一塊肋排,現在也不跟她爭今晚的歸屬權。
雖然嘴巴毒了點、性格惡劣了點、笑她的頻率高了點、沒事就愛拿她當小孩子逗——
但總體來講,好像確實不算一個壞心眼的傢伙。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
她總感覺,這個女人,有時候真的好熟悉,似乎小時候自己見過?
艾露薇婭的龍尾不自覺地輕輕晃了晃,瞟了瑟拉芬娜一眼,然後飛快地別過頭,悶悶地哼了一聲。
瑟拉芬娜走到王座邊,抬手輕輕摸了摸艾露薇婭的頭,溫柔的笑了笑。
艾露薇婭被摸頭的時候,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平日裡囂張的龍王氣場瞬間碎了一角,像一隻被突然擼了腦袋的炸毛小貓,渾身緊繃了起來,又不知道該不該炸毛。
「幹嘛啊?」
她下意識縮了縮腦袋,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被摸頭之後的不知所措:
「你摸我頭幹嘛?本王又不是小孩子了,摸頭會長不高的知不知道?」
她說著,還故意挺了挺小胸脯,像是在證明自己已經很高了,然後偏頭瞪著瑟拉芬娜,眼神里努力堆砌出幾分不滿的意味:
「還是說,你就是怕我長得比你高,比你還大,所以才故意摸我頭壓我個子?」